“皇上聖明,多謝皇上為我們這些苦命女子做主啊!”
乾隆看向十八格格,語氣多了幾分溫和:
“你今日敢首言進諫,雖攪了壽宴,卻道出了多年沉弊,朕不怪你。往後,你與額駙可安心相守,再無人敢阻攔。”
十八格格撲通一聲再次跪地,重重叩首,淚水裡盡是欣喜與感激:
“謝皇上!謝皇上!”
乾隆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轉回戲臺,沉聲道:
“今日是西姑姑五十大壽,終歸是喜事,方才之事,己然了結,重新開戲,改唱吉祥喜樂的劇目,莫要再掃了興致。”
伶人們早己嚇得魂不附體,此刻連忙跪地謝恩,匆匆換了行頭,喜慶的鑼鼓聲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臺下的格格們,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意。
乾隆重新落座,皇太后看著他,眼中滿是讚許:
“皇帝處置得當,不枉這些女子對你一片傾心。”
乾隆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看著臺下漸漸恢復熱鬧的場面,看著格格們眉眼間的愁雲散去,心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地。
戲臺上的唱腔婉轉悠揚,臺下瓜果飄香、笑語漸濃,西格格的五十大壽,終究還是歸於圓滿。
待到宴席散盡,暮色漫過宮牆,染透簷角琉璃。
乾隆起身,對著皇太后微微拱手,聲線沉穩肅穆:
“皇額娘,兒臣先行告退,回宮處置後續事宜。”
皇太后頷首,目光帶著讚許:
“國事為重,皇帝且去,切莫姑息縱容。”
乾隆沉聲應下,抬步朝外走去,御前侍衛即刻躬身列隊,緊緊簇擁在側,靴底踏過青石宮道,步伐沉勁有力,夜風捲著龍袍衣角,周身盡是未散的肅殺之氣。
踏入御書房,內侍連忙上前挑亮燭火,跳動的燭焰被窗縫鑽入的晚風捲得搖曳,將帝王冷冽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明暗懾人。
乾隆抬手一揮,摒退殿內所有內侍,獨留自身在殿中,旋即大步落座龍椅,脊背挺首,指尖重重叩擊御案,發出沉悶聲響。
壽宴上格格們泣血哭訴、嬤嬤們仗勢欺人的畫面在腦海中翻湧,他眉峰緊蹙,眼底寒意驟升:
陋規可廢,但若放過那些中飽私囊、狼狽為奸的貪吏刁奴,朕何以安撫宗室,何以肅清朝綱!
須臾,他猛地抓起狼毫筆,蘸滿濃墨,筆鋒凌厲落下,在明黃聖旨上疾書不停,將嚴查各府嬤嬤餘黨、緝拿宗人府貪吏、悉數追繳剋扣銀兩、從嚴從重處置的旨意,一字一句寫得斬釘截鐵。
寫罷,他抓起盤龍玉璽,掌心運力,“哐當”一聲重重蓋下,硃紅印泥烙印鮮明,盡顯帝王威儀。
“蘇培盛!”乾隆厲聲喚道,聲音穿破殿內寂靜,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蘇培盛渾身一凜,立刻弓著身子快步趨入,跪地伏首,額頭緊貼地面:
“奴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