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官員聞言,皆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紛紛拱手:
“大人思慮周全,屬下遵命!”
“糧道御史立刻牽頭,約見江南八大糧商、鹽商巨擘,定於明日在巡撫衙門議事,敲定購糧細節。”
尹繼善語氣嚴厲,目光掃過眾人,“布政使核算商戶欠稅明細,公示於眾,碼頭稅官同步梳理商戶稅冊,杜絕苛扣擾民。誰敢借機欺壓百姓、中飽私囊,本院絕不姑息!”
“屬下遵命!”
眾人齊聲應道,心中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次日清晨,南京城煙雨濛濛,青石板路沾著溼意。
巡撫衙門大堂內,檀香嫋嫋,八大商戶代表身著錦袍,或坐或立,神色各異。
為首的鹽商巨賈汪朝宗,手持玉質煙桿,指尖輕叩桌面,臉上掛著敷衍的笑意:
“尹大人,江南糧商本就薄利經營,今年雖逢豐年,可各家也有自家糧倉週轉,驟然拿出十萬石糧,怕是有些吃力。”
“汪老闆這話就不對了。”
尹繼善抬眼,目光銳利,“去年江南水患,官府出資百萬兩賑濟,諸位商戶哪家沒沾著好處?如今國庫缺糧,邊防要緊,諸位出點糧食,既是為國分憂,也是積德行善。”
另一位糧商張老闆連忙附和,實則話裡藏鋒:
“尹大人所言極是,只是……官府平價購糧,銀錢結算能否快些?我等糧商囤糧壓本,實在耗不起。”
“這是自然。”尹繼善揮手,屬官立刻呈上文書,“購糧銀錢,三成即刻兌付,七成糧到京入庫後一月內結清,立字為據。”
話音未落,汪朝宗忽然放下煙桿,眉頭緊鎖:
“尹大人,三成交銀太少。我等從糧倉調運糧食,運費、損耗都是開銷,至少五成現銀,否則,我等實在難從命。”
此言一齣,眾商戶紛紛附和,大堂內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糧道御史面色一沉,正要開口斥責,尹繼善卻抬手攔住,指尖敲著桌案,緩緩道:
“汪老闆,你鹽商壟斷江南淮鹽,年獲利超百萬兩,十萬石糧對你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五成現銀,我可以答應,但有一個條件。”
他話鋒一轉,眼神冷了幾分:
“官府查到,你汪傢俬鹽銷往安徽、湖廣,偷稅漏稅累計超二十萬兩。今日若乖乖繳糧,此事既往不咎;”
“若敢推三阻西,本院便立刻上奏,按律查抄鹽號,追繳欠稅,你自己掂量掂量。”
汪朝宗臉色驟變,指尖一顫,煙桿險些掉落。
他沒想到尹繼善早有準備,私藏偷稅一事,本是鹽商心照不宣的秘密,竟被尹繼善抓了正著。
他咬了咬牙,強撐著道:“尹大人,此事……怕是有誤會。”
“誤會?”
尹繼善冷笑一聲,擲出一本厚厚的稅冊,“汪老闆自己看看,這是你近三年的鹽稅臺賬,每一筆偷稅記錄都清清楚楚。是認賬繳糧,還是等著官府上門查抄,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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