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孫嘉淦在京中坐鎮戶部錢法堂,看著一批批從雲貴運來的銅料,親自監督鑄錢,嚴把銅鉛配比,一爐爐乾隆通寶源源不斷鑄造出來,透過漕運發往全國各地。
半年光景,市面上的乾隆通寶漸漸多了起來,百姓交易愈發便利,江浙一帶的商貿愈發繁榮,碼頭船隻往來如梭,再無錢貨不通的窘境。
史貽首快馬將捷報送至京城,乾隆看著奏摺,龍顏大悅,召來孫嘉淦、鄂善,笑著說道:
“三位愛卿協力,短短半年,便解決了錢法難題,國泰民安,實屬大功一件!孫嘉淦獻策有功,史貽首督辦得力,鄂善政令嚴明,統統予以嘉獎!”
孫嘉淦躬身行禮,語氣淡然:
“皇上聖明,採納良策,臣等只是各司其職,不敢居功。唯有國計民生安穩,才是臣等畢生所願。”
殿內君臣相談甚歡,陽光灑落,一片祥和。
可無人知曉,雲貴深山之中,那些僥倖逃脫的私熔奸商,正暗中勾結,盯著源源不斷的銅料,醞釀著一場新的陰謀。
雲貴深山的隱秘山洞裡,篝火噼啪作響,映得幾張陰鷙的臉忽明忽暗,地上散落著未熔盡的乾隆銅錢,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銅鏽與煙火氣。
為首的奸商張恆肇狠狠踹向身邊的銅渣,咬牙切齒:
“要不是青幫那幫狗東西幫著官府,咱們怎麼會落得這般境地!半年光景,毀了咱們十幾處窩點,死了那麼多兄弟,這口氣絕不能咽!”
身旁瘦高的男子湊上前,聲音陰狠:
“張大哥,現在官府盯得緊,青幫又安插了無數眼線,銅礦、礦道全被看得死死的,咱們根本碰不到新採的銅料,再這麼下去,只能坐以待斃!”
“碰不到?”
張恆肇眼底閃過狠戾,抬手攥緊拳頭,“咱們碰不到銅礦的銅,還碰不到運銅的漕船?從雲貴往京城運銅料,必經長江水道,漕船護衛有限,只要劫下一批,足夠咱們隱秘熔鑄,賺個盆滿缽滿!”
另一人當即搖頭,面露懼色:
“不行不行!運銅船隊有官兵護送,還有青幫弟子沿途盯梢,咱們這點人手,根本不是對手,一旦被抓,就是殺頭的死罪!”
“蠢貨!”張恆肇低喝一聲,眼神掃過眾人,“硬搶自然不行,咱們要智取。”
“怎麼個智取法?”那個人不解地問道。
張恆肇剜了那人一眼,接著道:
“買通內線!銅礦上有工人、漕船上有兵丁、銅政司裡有小吏,誰不愛銀子?只要捨得花重金,買通他們悄悄截留銅料,分批運出來,神不知鬼不覺,誰能查到?”
瘦高男子眼睛一亮,拍腿附和:
“還是大哥高明!我聽說滇東銅礦的監工,早就不滿青幫管控,私下裡怨聲載道,這人最容易拉攏;還有漕運的小頭目,貪財成性,給足銀子,肯定願意幫忙!”
張恆肇抬手壓了壓,語氣愈發陰冷:
“不光如此,孫嘉淦那個老匹夫,一心盯著錢法,還有史貽首,手握重權,咱們得再想辦法,在京城散播謠言,就說青幫借監管銅礦私藏銅料、史貽首貪汙受賄、孫嘉淦錢法禍國,攪亂朝堂視線,官府自顧不暇,咱們才能安心做事!”
“高!實在是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