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幾個宗室子弟連忙圍上來,個個滿臉憤憤。
“三哥,這張照簡首太過分了,往日軟軟弱弱,今天拿了皇上一把破尺子,尾巴都翹上天了。”
“說到底就是個戴罪之人,憑什麼敢對咱們皇子指手畫腳?還動不動就拿皇上壓人。”
“依我看,他就是藉著皇上的旨意故意拿捏咱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帶著怨氣。
永璋冷哼一聲,抱臂站在廊下,眼神陰沉沉的:
“我就不信,他還能一輩子靠著那把鐵尺壓著咱們?父皇一時興起給他撐腰,難不成還事事都由著他?”
旁邊一名宗室子弟小聲出主意:
“三哥,咱們明著不跟他頂撞,暗地裡悄悄行事。上課故意拖延、私下傳幾句閒話,攪得毓慶宮不得安寧,看他怎麼管。等鬧得久了,傳到皇上耳朵裡,只會說他管教無方,治下不嚴。”
永璋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法子可行。明面上尊師聽課,暗地裡我行我素,散播些閒言碎語,就說他倚仗聖寵,刻意苛待宗室子弟。我倒要看看,他張照能不能扛得住流言蜚語。”
幾人當即點頭附和,暗中打定主意,要給張照添堵。
另一邊,張照送走諸人,獨自留在毓慶宮講堂。
他抬手輕輕撫過那柄御賜鐵尺,神色沉靜。
身旁貼身侍從低聲道:
“大人,方才看三阿哥一行人神色不善,怕是心裡憋著氣,不會就此安分。往後只怕要暗地裡給您使絆子、傳閒話。”
張照淡淡一笑,眼底卻毫無懼色:
“我豈能看不出?這些宗室皇子,自幼嬌生慣養,散漫慣了,驟然被嚴加管束,心裡必然不服。明著不敢違逆,暗地裡必定生事、散播謠言。”
“那大人咱們要不要提前稟明皇上?”侍從憂心忡忡。
張照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養心殿的方向,語氣沉穩:
“不必急著上奏。皇上既把東宮教讀之權交於我,又賜下鐵尺撐腰,就是要我立規矩、整學風。我若是稍有風浪就去訴苦,反倒顯得無能,也辜負了皇上的信任。”
他頓了頓,握著鐵尺,語氣愈發堅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敢私下造謠、不守規矩,我便按皇上旨意,一一管束,依規懲戒。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一心只為栽培皇家棟樑,無愧君恩,無愧本心,任他們如何興風作浪,我自巋然不動。”
侍從看著他一身凜然氣度,再無往日隱忍怯懦,不由得心生敬佩,低首不敢再多言。
隔日一早,毓慶宮開課。
眾人表面上規規矩矩入座,可課上卻漸漸生出亂象。
有人假意翻書,私下偷偷傳紙條;有人交頭接耳,小聲嘀咕閒話;還有人故意拖延課業,提筆半天不落一字。
張照端坐講臺,將一切盡收眼底,卻故作不見,照常講授經義,神色平靜無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