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珹連忙接話:“回父皇,張侍讀心性急躁,稍有不如意便重罰學子,課上壓抑眾人,東宮人人惶恐不安,無心專心讀書。”
其餘串通好的阿哥也依次幫腔開口,你一言我一語,盡數訴說張照嚴苛無情、恃權欺人。
乾隆靜靜聽著,臉上不露喜怒,眼神深邃難測,一言不發。
一眾阿哥見皇上沉默不語,以為說動了皇上,越發大膽,不停添油加醋,訴說張照種種不是。
待所有人說完,乾隆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無盡威壓: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朕賜給他鐵尺,朕讓他嚴加管教,反倒錯了?”
一句話,瞬間讓所有阿哥臉色煞白,齊刷刷跪倒在地。
永璋渾身一顫,連忙叩首:
“兒臣不敢!兒臣只是據實稟報課業實情……”
“父皇旨意,楊名時在世如何嚴管,張照便該如何嚴管。”
乾隆語氣陡然變冷,帝王霸氣盡顯,“你們身為皇子,不知勤學修身,反倒抱團排擠師長、私下構陷忠臣,不學無術,心胸狹隘,這就是大清阿哥該有的模樣?”
“朕賞他鐵尺,許他隨意懲戒,便是料到你們驕縱頑劣。你們不反思自己不用功、不守規矩,反倒反過來告狀訴苦,丟人不丟人?”
一番訓斥,字字如驚雷,砸得幾位皇子頭都不敢抬。
乾隆冷冷看著跪地眾人:
“回去安分讀書,再敢私下非議師長、搬弄是非,不用張照動手,朕親自重罰!往後毓慶宮一切規矩,全聽張照安排,誰敢再有異心,休怪朕無情!”
永璋等人渾身冷汗,連連磕頭請罪,狼狽不堪,再也不敢有半分算計心思。
很快,御前訓斥皇子之事,傳回毓慶宮。
張照聽完,對著養心殿方向深深一拜,眼眶再度泛紅。
他握緊手中冰冷鐵尺,心中百感交集。
君王無條件信任,臣子傾盡一生盡忠。
沒過半個時辰,養心殿外當值的小太監腳步匆匆,藉著傳事的由頭,先把皇上痛斥眾皇子、力挺張照的訊息,傳給了軍機處當值的官員。
那太監神色恭敬,語速極快:
“諸位大人,方才皇上召見皇子,幾位阿哥聯名參奏張侍讀,反倒被皇上狠狠訓斥,說他們頑劣失禮、構陷忠良,還下旨讓全東宮都聽張侍讀管束,半點不許違逆!”
當值官員聞言皆是一驚,手中握著的奏摺頓在半空,對視一眼後,紛紛斂去神色。
不多時,散朝時分一到,朝臣們三三兩兩走出宮門,訊息便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在人群中傳開。
翰林院的幾位老臣聚在一處,鬚髮花白的老者捋著鬍鬚,腳步頓在宮門前,壓低聲音開口:
“方才聽聞了嗎?皇上力保張照,把那群嬌縱的皇子罵得狗血淋頭,還說要恪守楊名時先生的治學舊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