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爾佳氏滿心愧疚:
“皇后娘娘這般寬厚大度,我反倒這般藏在深宮,心裡實在不安。總覺得虧欠她太多。”
“你不必自責。”乾隆柔聲安慰,“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心懷大局,分得清輕重。你安分守己,從不招惹是非,也從不爭寵生事,她心裡都清楚。”
他抬手替她理好鬢髮,語氣溫柔:
“時辰不早了,夜路寒涼,朕讓蘇培盛安排穩妥,悄悄送你出宮。往後朕會挑更穩妥的時日,提前打點好一切,再也不讓你接連受驚嚇。”
瓜爾佳氏依依不捨望著他,眼底含著柔光:
“那我回去等皇上訊息。皇上務必保重身體,別太過操勞。”
“放心,朕記著。”
乾隆不捨地凝視著她,“回去好好照看孩子,安分度日,等風波徹底平息,朕定會給你一個安穩歸宿。”
說罷,他喚來蘇培盛,再三叮囑路線、遮掩行蹤,務必一路隱秘,萬無一失。
蘇培盛領命,小心翼翼帶著瓜爾佳氏從養心殿隱秘側門離開,避開巡夜宮人,趁著沉沉夜色,悄無聲息送出宮外。
乾隆立在養心殿廊下,望著沉沉夜色,望著宮牆幽深的暗影,久久未曾移步。
晚風微涼,吹起他衣角,眼底藏著牽掛、愧疚,還有一份堅定不移的執念。
他心裡清楚,這份藏在深宮暗處的情意,註定要在規矩、權謀、後宮紛爭裡步步小心。
可他是帝王,只要他想護,就絕不會讓心愛之人,永遠活在偷偷摸摸、擔驚受怕裡。
傅恆府中,瓜爾佳氏平安回府,看著熟睡的孩子,坐在窗前望著皇宮方向,眼底滿是溫柔與期許。
她願意等,願意守,哪怕前路滿是顧忌與規矩,只要心裡有彼此,便不懼深宮高牆,不懼世事流言。
往後深宮歲月,暗裡情深,靜候花開。
三日後,山西太原府衙大堂,燭火徹夜通明,燭芯噼啪爆響,映得滿室官吏面色緊繃。
傅恆一身戎裝,腰佩長劍端坐主位,指尖重重敲著桌案上的匪情輿圖,眉宇間滿是焦灼。
堂下山西巡撫面色鐵青,率先拱手開口,語氣滿是為難:
“欽差大人,呂梁山脈層巒疊嶂,山路崎嶇難行,密林遍佈、崖洞叢生,官兵進山如同睜眼摸黑,極易遭匪徒伏擊,實在難以貿然圍剿啊!”
話音剛落,布政使連忙上前附和,雙手一攤滿臉無奈:
“大人明鑑,山西近年糧稅歉收,府庫糧草儲備不足,官兵糧餉尚且時常拖欠,如今要調集大軍深入深山剿匪,糧草轉運難以為繼,兵力更是捉襟見肘,根本無力長期作戰!”
“兩位大人所言極是!”
按察使也緊跟著躬身,一臉愁容,“匪徒盤踞山中多年,熟稔地形、行蹤詭秘,平日裡分散藏匿,難以摸清主力方位,此前數次派兵清剿,皆是無功而返,還折損了不少兵丁,如今實在無計可施!”
一眾知府、知州也紛紛應聲,你一言我一語,盡數說著地勢兇險、兵力匱乏、糧草不足的難處,彼此推諉扯皮,全然拿不出半分可行方略,嘈雜的議論聲充斥大堂,絲毫沒有剿匪的擔當與謀劃。
傅恆坐在主位,聽著滿場推諉之詞,指尖敲擊桌案的力道越來越重,心頭火氣節節攀升,周身氣壓驟低,嚇得在場官員漸漸收聲,紛紛垂首噤聲,不敢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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