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完劣紳,李侍堯馬不停蹄,首奔州縣糧庫。
管庫小吏正是此前勾結鄉紳之人,早己做好準備,滿臉堆笑地開啟糧庫大門,躬身道:
“大人請查,倉儲糧款悉數齊全,分毫不差!”
只見糧庫內,糧袋碼放得整整齊齊,堆得滿滿當當,看似充盈無缺。
李侍堯緩步走入,目光掃過一排排糧袋,並未輕信,他抬手示意親隨:
“隨機抽取三袋,拆開查驗!”
小吏臉色微變,連忙阻攔:
“大人,糧袋封存完好,無需拆驗,卑職以項上人頭擔保,絕無問題!”
李侍堯眸中寒光一閃,厲聲呵斥:
“本官親自查驗,輪不到你置喙!動手!”
親隨當即上前,拿起匕首,隨手劃開一袋糧食,李侍堯俯身抓起一把,指尖揉搓一番,放在鼻尖輕嗅,隨即臉色一沉,將手中谷物狠狠砸在小吏臉上:
“大膽刁吏!竟敢以沙充糧,表層鋪一層糧食,底下全是沙土,貪墨賑災糧種,欺瞞上官,你好大的膽子!”
他抬腳踹向一旁的糧袋,糧袋破裂,沙土混合著少量糧食傾瀉而出,整個糧庫真相大白。
小吏當即面如死灰,撲通跪地,磕頭磕得額頭滲血:
“大人饒命!是張鄉紳威逼利誘,小人一時糊塗,求大人開恩啊!”
“貪墨賑災口糧,置百姓生死於不顧,豈容你狡辯!”
李侍堯厲聲下令,“革去其職,鎖拿入獄,徹底徹查糧庫歷年賬目,所有貪墨錢糧,一日內悉數追回!即刻調配官糧,補足倉儲,親自監督發放給缺糧農戶,若再出半點差錯,唯你是問!”
一路巡查,但凡有百姓攔路伸冤,他都駐足細聽,耐心詢問案情細節,當場傳喚涉案人員,逐一核對證據,從不拖延。
發現稅賦賬冊有誤,便逐頁逐行核對,一筆一筆釐清賬目,當場廢除十數項層層加碼的苛捐雜稅,張貼告示告知鄉民。
發現地方官吏不作為、懶政怠政,當即摘去其頂戴,責令限期整改,絕不姑息。
夜色漸深,村口老槐樹下,李侍堯坐在青石上,就著親隨點亮的燈籠,手持筆墨,將一路所見的民怨、倉儲弊端、吏治漏洞、良田復耕實情、百姓安居百態,一字一句詳實記錄在冊。
每一項民生短板,他都細細標註整改之法;每一起貪腐欺壓案,都詳細寫明人證、物證與審訊原委,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字字鏗鏘,無一疏漏,悉數整理成冊,只為回京後,一一奏報朝廷,徹底肅清山西積弊。
親隨看著他伏案至深夜,輕聲勸道:“大人,您己連日奔波,不曾歇息,不如暫且歇息片刻,明日再記錄不遲。”
李侍堯抬眼,望著遠處村落點點燈火,聽著隱約傳來的犬吠與炊煙氣息,語氣堅定:
“百姓尚在為生計奔波,山西積弊尚未徹底肅清,本官身為朝臣,身負聖上重託,豈能貪圖安逸?唯有逐一釐清民情,嚴懲貪腐,方能還百姓安穩日子。”
說罷,他再次低頭落筆,藉著昏黃的燈光,將最後一條民情訴求細細記下,夜色中,身影堅毅,全然不見半分疲憊。
不出半月,山西全境吏治清明、民生安定,山林再無匪蹤,府縣上下敬畏臣服。
百姓感念李侍堯恩德,自發在鄉間立起生祠牌位,日日祈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