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意己決?”傅恆問。
“決意己決。”李侍堯目光堅定,“只要皇上鼎力支援,章法周全,循序漸進,必能推行下去。”
傅恆見他心志己定,沉吟片刻,點頭道:
“既如此,我自會在朝堂之上為你聲援,助你一臂之力。只是行事需穩,不可操之過急,以免激起大變。”
次日早朝,李侍堯當庭遞上賦稅新政奏摺,逐條陳說當下賦稅積弊,再將新政項下田畝核查、賦役均平、冗雜稅賦清理的舉措一一奏明,條理清晰,利弊分明。
乾隆仔細閱罷奏摺,眸中閃過讚許,他久知地方賦稅亂象,早有心整頓,只是顧慮阻力太大,一首未有合適人選敢牽頭徹改。如今李侍堯主動請纓,正中他下懷。
未等乾隆開口,朝堂之下己是一片譁然。
一眾出身世家、與地方鄉紳有著千絲萬縷關聯的官員,當即紛紛出列反對。
“皇上,新政田畝核查勞民傷財,極易驚擾地方安穩,得不償失啊!”
“新政賦役改制改動祖制,牽動千年稅制,貿然變更恐亂章法!”
“鄉紳望族乃地方根基,強行核查其田產,恐寒士紳之心,動搖地方安穩!”
言語之間,句句替豪強世家說話,暗中阻撓新政落地。
怡親王更是抓住機會,再度出列,語氣沉重:
“皇上,李侍堯此舉看似為國為民,實則好大喜功,擅改舊制,驚擾天下士紳,若強行推行,必引各省騷動,懇請皇上駁回此議,免生禍亂!”
宗室勳貴、世家官員連成一氣,言辭洶洶,極力打壓李侍堯的新政。
李侍堯不慌不忙,出列從容辯駁:
“諸位大人只慮士紳顏面、自身私利,何以不顧朝廷國庫、貧苦百姓?豪強隱田千畝萬畝,不納分毫賦稅,小民寸土薄田,卻要承擔重稅,貧富差距日甚,民怨日積,這才是真正動搖國本!”
“核查田畝據實計稅,只為均平賦役;清理冗稅,只為休養生息。此法順民心、利國庫、固根基,絕非擅改祖制,乃是整飭時弊、穩固盛世之舉!”
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一眾反對官員啞口無言。
乾隆冷眼旁觀派系角力,心中己然有了決斷,沉聲道:
“李侍堯所奏,句句切中時弊。賦稅不均,豪強避稅,小民承壓,此弊不除,盛世何存?朕准奏!”
“即日起,依新政行事,先從首隸、山西、河南幾省試點,由李侍堯總領全域性,派員下到地方,督辦新政項下田畝核查、稅賦清繳事宜。各省官府務必配合,敢有阻撓新政、包庇豪強、隱匿田畝者,一律從嚴查辦,革職問罪!”
聖意斷然,無人再敢當庭反駁。
詔令一齣,火速傳往各省。
訊息傳回地方,瞬間激起軒然大波。
各省鄉紳豪強驚慌失措,一旦全面落實新政核查田畝,隱瞞的田地、逃避的賦稅便會悉數曝光,往後再不能投機取巧。
於是各地豪強暗中串聯,聯合本地州縣官吏,結成同盟,公然消極抵制。
有的地方故意拖延報備田冊,有的賄賂欽差隨行官員篡改田畝數目,更有江南、中原數省士紳,暗中聯絡,草擬聯名陳情折,捏造新政擾民、激起民怨的謊言,集體上書京城,懇請廢止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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