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宅邸雖氣派,卻透著幾分冷清,門房見兩人衣著不俗,連忙躬身引入廳堂。
世家子弟們早己接到怡親王手下的傳話,端坐廳中,面色帶著刻意掩飾的怨憤。
御前大臣拱手落座,眼神平靜地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在下北地商人,久聞江南世家風骨,聽聞李大人在江南推行新政,多有得罪諸位之處,特來聽聽諸位的說法。”
領頭的世家子弟攥緊手中摺扇,指節微微泛白,順著事先編好的說辭,陰沉著臉詆譭:
“那李侍堯專權跋扈,借核查田產之名大肆斂財,還隨意抄沒我等世家田產,實在跋扈至極!”
其餘鄉紳也連忙跟著附和,含糊其辭地說著李侍堯的壞話,卻全是空泛指責,無半點實據。
一旁的御史驟然起身,目光銳利地盯著眾人,語氣凌厲追問:
“既說他斂財,那受賄的金銀數目、交接時間地點何在?說他抄家,可有冤屈的憑據、涉案的賬目?”
一連串追問下來,眾人瞬間慌了神,原本端著的姿態蕩然無存,一個個眼神躲閃、言辭支吾,說話吞吞吐吐,先前的說辭被問得漏洞百出。
一會兒說金銀交於府衙,一會兒說交於隨行官吏,前後完全自相矛盾,根本圓不上謊話,不過片刻就露出了馬腳。
御前大臣瞭解了事情真相後,不再多說什麼,起身告辭。
接下來,御前大臣首奔府衙庫房,調取全部原始賬冊、新政核查底檔、錢糧調撥文書,逐冊核對、逐筆核驗。
越查越是心驚。
李侍堯經手的每一筆稅銀追繳、每一批賑災糧草、每一次官紳查辦,時間、數目、去向、經手人,記錄得清清楚楚,賬實完全吻合,無一筆虧空,無一筆不明去向。
所謂內務府篡改的模糊賬冊,不過是刻意刪減摘要,原始底檔完整齊全,根本挑不出半點錯處。
暗訪數日,御前大臣非但沒抓到李侍堯半分把柄,反倒查實了三件要命實情:
一、江南流言皆是被新政打擊的劣紳刻意散播,背後有京中王公暗中書信指使;
二、所謂江南士紳匿名陳情信,文辭口吻雷同,明顯出自一人偽造,絕非民間自發上書;
三、查到江南豪族與怡親王府私下往來的密信殘頁,字裡行間皆是串通造謠、刻意構陷李侍堯的密謀。
御前大臣見狀,己然看透全盤陰謀,心中暗暗心驚。
他不敢耽擱,整理好所有證詞、賬冊副本、密信殘件,帶著鐵證,不再停留,即刻啟程火速返京覆命。
訊息暗中傳到江南李侍堯耳中,屬下緊張稟報:
“大人,京中暗訪大臣己查完諸事,啟程回京了,咱們要不要做些準備?”
李侍堯端坐案前,神色淡然,輕輕搖頭:
“無需準備。我行得正、坐得端,鐵證如山,任他們如何羅織罪名,也枉然。”
他心裡清楚,此番暗訪結束,便是怡親王一黨陰謀敗露之時,朝堂又將掀起一場驚天波瀾。
京城養心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