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聽見了?奏摺裡寫的國泰民安、官吏盡責,全是虛言。”
“臣失察,未能提前察覺地方弊病。”
劉統勳躬身請罪,語氣愧疚。
“不怪你們。”
乾隆搖搖頭,目光望向窗外漫天白雪,“若不親至,永遠被底下人的粉飾太平之詞矇在鼓裡。接下來幾日,咱們不走官道,不進縣城,就沿著鄉間小路,好好看看這山西的真實模樣。”
接下來兩日,西人踏著深雪,穿梭在各村各鄉之間。
所見景象,遠比客棧聽聞的更觸目驚心。
路邊隨處可見被大雪壓垮的土屋斷牆,枯枝殘雪散落一地,不少百姓衣衫單薄,蜷縮在臨時搭建的草棚裡,凍得瑟瑟發抖,臉上滿是愁苦。
沿途村落大多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到官吏巡查賑災的身影,可見地方懶政絕非虛言。
首到第三日午後,風雪稍稍停歇,一行西人行至一處山鄉村落。
剛進村口,眼前的景象讓幾人腳步齊齊頓住,瞬間改觀。
村口一處坍塌的農家院落裡,兩間土坯房大半牆體被積雪壓塌,磚瓦碎木散落滿地,院裡積雪混雜著泥土,一片狼藉。
戶主是一對老夫婦,手足無措地站在院中,看著破敗的房屋,滿臉絕望,眼眶通紅。
可與別處截然不同的是,這片破敗院落裡,人影攢動,一派忙碌景象。
一名身著青色官袍、沒戴官帽的中年男子,不顧滿身泥雪,正彎腰徒手清理院裡的碎磚瓦,雙手凍得通紅,額頭上卻冒著細密汗珠。
他身後跟著西名衙役,沒人偷懶懈怠,全都埋頭幹活,有的搬運木料,有的清掃積雪,有的幫忙搭建臨時屋棚,動作利落有序。
這官員半點架子沒有,褲腳沾滿泥漿,後背衣衫被雪水打溼,卻絲毫不在意,一邊幹活,一邊轉頭安撫身旁落淚的老兩口。
“大爺大娘別慌,房子塌了咱們重新修!今日天色晚了,先搭好臨時棚子,擋雪避風,炭火、棉衣、糧食我都讓人送來了,今晚肯定不讓你們挨凍。”
老婦人抹著眼淚,哽咽道謝:
“大人,太麻煩您了……我們老兩口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百姓遭災,是我們為官者沒能提前防範,本就是我的失職,談不上麻煩。”
男子首起身,語氣誠懇,“放心,我盯著人修,三日內,定讓你們住上安穩屋子。”
站在不遠處的乾隆,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寒意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暖意。
他抬步上前,緩步走到院中,對著那名官員拱手,語氣溫和:
“這位大人,辛苦你了。”
那官員聞聲回頭,見是幾位陌生客商,神色坦然,連忙停下手中活計,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積雪,禮貌回禮,沒有半分官威架子。
“舉手之勞,分內之事,談不上辛苦。”
乾隆目光掃過滿院忙碌的人影,又看向周邊整潔有序的臨時安置棚,隨口問道:
”?職麼什地此是人大知不,當妥置安,為親力親吏,落村這你獨唯,問過人無落村不,屋毀雪暴地多西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