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倉,借糧。”
糧官一聲令下,七八個手下推開了沉重高大的糧倉大門,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兩邊,等著給門前站著的人群借糧。
“排好隊,按順序來,一個一個來,別擠!”糧官發話道。
門前站著的人還能說什麼呢!借吧!不然再到哪兒去借呢?
人們敢怒不敢言,只能按照糧官的話,有秩序地排好隊,緩緩地朝糧倉裡走。
糧官手下的那些人,手裡拿著斛,開始從糧倉裡挖糧,然後過秤。
老百姓眼睜睜地看著糧官們按著三釐的高利,把摻著沙土的糙米,一勺一勺地舀進自家的布袋裡。
哭聲、罵聲,混著風沙,在蘭州城外的黃土坡上,飄了整整好些日子。
許容哪裡知道,早己經有人把他的這些所作所為上奏到了京城裡,彈劾他的奏摺己經擺在了乾隆皇帝的案頭上,他還矇在鼓裡裡。
乾隆皇上己經暗地裡派大學士查郎阿,帶著他的密旨,前往甘肅徹查此事。
查郎阿為人嚴謹,做事認真負責。
在他接到乾隆皇帝的密旨後,即刻動身,秘密趕往甘肅,調查此事。
經過多日的曉行夜宿,查郎阿終於抵達了甘肅蘭州。
為了便於得到第一手詳細資料,掌握許容的犯罪事實和證據,查郎阿沒有伸張,悄悄地在蘭州城裡找了一個偏僻的小客棧住下,喬裝打扮成來蘭州做生意的小商人,走街串巷,暗訪民情。
他這樣做,不會引起許容的注意,也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便於調查取證過程中不受許容的阻礙。
這天,查郎阿在蘭州城外的一個破廟裡,見到了那群領糧的災民。
老漢認出他是前幾日來打聽訊息的“客商”,拉著他的手,泣不成聲:“客官,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許大人不僅加息,還在糧食裡摻沙土,一斤糙米,摻二兩沙土,這哪裡是救人,分明是害人啊!”
查郎阿眉頭緊鎖:“老人家,我問你,這加息的規矩,是許容一人定的,還是下面的人貪墨?”
“是他親口定的!”老漢抹著眼淚道,“前幾日糧倉外,他親口說的,只要他在甘肅一天,規矩就改不了!還有啊,我聽說平涼、鞏昌那邊早就鬧了旱災,地裡顆粒無收,可許大人卻瞞著不報,還逼著我們老百姓們交糧納稅,好多人都逃荒去了!”
查郎阿心中一沉,又問:“你說的這些話是真的嗎?你可不能信口胡說,汙衊栽贓許大人!”
“大人,草民豈敢哄騙大人,豈敢汙衊栽贓許大人,要是那樣做了,讓許大人知道了,還不把我們抓去活活把皮剝了!”老人說。
“老人家,光憑嘴說是不成的,難以讓人信服的。你說的這些話可有證據?”查郎阿問道。
“大人,有啊!沒有證據我敢胡說啊!”
“那你把證據拿出來我看看。”
查郎阿盯著老人說。
“嗯,我拿給大人看。”
老漢說著,一雙滿是老繭的手戰戰兢兢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借據,恭恭敬敬地遞給查郎阿,“大人,您看,這是官府給我們的借條,上面寫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信大人您自己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