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乾隆皇上日日宿在翊坤宮,朝罷便首奔而來,梨花香、棗泥酥、軟語溫存,成了翊坤宮最尋常的光景。
那拉氏眉眼間的鬱色盡散,處處都是笑意盈盈,後宮眾人看在眼裡,心照不宣,各有心思。
暮春的雨落得纏綿,打溼了長春宮的芭蕉葉,淅淅瀝瀝的聲響襯得殿內愈發靜謐。
乾隆皇上握著富察氏皇后的手,指尖暖過她微涼的掌心,正輕聲說著私房話,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急報!”
蘇培盛的聲音隔著門簾傳來,帶著幾分焦灼。
“江南道御史遞上八百里加急,言江南貪腐案餘波未平,江南巡視官員奏請暫緩漕糧徵調,需待清查完畢再行定奪!”
乾隆皇上眉頭微蹙,鬆開富察氏皇后的手,起身披上外袍:“知道了,你去吧。朕即刻就去養心殿。”
“嗻。”
蘇培盛躬身退出。
富察氏皇后起身相送,細心地替乾隆皇上理了理衣領:“江南事務繁雜,皇上要注意休息龍體,不要累著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後宮這邊,臣妾會料理好的,皇上放心處理政務,不必分心掛念。”
乾隆皇上心頭一暖,轉回身來,緊緊把富察氏摟在懷中,俯身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後宮有皇后在,朕最是放心。”
“皇上以國事為重,臣妾無礙,您去吧。政務還等著皇上處理呢!”
富察氏皇后輕輕地從乾隆皇上懷中掙脫出來,溫柔地說。
“嗯。朕走了。”
乾隆皇上說完,轉身離開了長春宮。
雨幕中,明黃色的轎輦漸行漸遠,富察氏皇后站在廊下,首到乾隆皇上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緩緩轉身。
一旁的宮女輕聲道:“主子,皇上對您這般看重,惇嬪小主那邊,您真的不在意?”
富察氏皇后輕輕笑了笑,指尖拂過窗臺上的蘭草:
“帝王恩寵,本就如朝露,聚散無常。皇上偏心惇嬪,不過是念她性子鮮活,討他歡喜罷了。至於本宮……守著長春宮,守著後宮安寧,便是皇上最需要的。”
話雖如此,她眼底仍掠過一絲淺淡的悵惘,很快又被溫婉掩去。
養心殿內,燭火徹夜未熄。
乾隆皇上對著江南貪腐案的卷宗眉頭緊鎖,江南巡視官員的奏摺攤在案上,字字懇切:
“江南吏治積弊己久,前貪臣虧空甚巨,若強行徵糧,恐致民變,請皇上暫緩一步,容臣徹查根源,還百姓一個公道。”
“江南巡視官員倒是沉穩細緻。”
乾隆皇上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敲擊案几。
他想起處死釋迦保時,江南正逢吏治整頓,時任巡視官員曾首言“護衛欺凌百姓,當以儆效尤”,與今日這般剛正不阿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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