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腳步匆匆,低著頭快步離開後花園,連回頭都不敢,生怕被人撞見這詭異的法壇。
而海棠樹下的弘響,早己嚇得渾身發抖,小身子緊緊貼著樹幹,大氣都不敢出。
首到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道士也收拾東西離去,他才敢慢慢站起身,小腿早己麻得不聽使喚。
他攥著手裡的小石子,腦海裡反覆迴盪著“詛咒皇上”“奪皇位”這些嚇人的話,小小的心裡滿是恐懼。
想起平日裡乾隆對自己的溫和,又想起弘皙哥哥平日裡的和善,怎麼也想不通他們要做壞事。
他不敢多留,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地繞開後花園,一路小跑著往府外趕。
在經過道士作法的地方,弘響無意間看到剛才弘皙疏忽大意,遺落在草叢中的那一張符紙。
他覺得好玩,停下腳步,撿起那張符紙,折成小方塊攥在手裡,緊緊張張地跑了。
夜色漆黑,路邊的樹影晃悠悠的,像極了吃人的怪物,可他心裡的害怕遠勝過對黑夜的恐懼,只想著趕緊把聽到的話告訴母親,再讓母親轉告皇上。
跑回自己的小院,弘響一頭撲進母親懷裡,眼淚瞬間掉了下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娘,快,快跟我走,我要見皇上,理親王府的伯伯們要做壞事,要詛咒皇上!”
母親聞言大驚失色,連忙捂住他的嘴,臉色慘白,壓低聲音呵斥:“響兒,不許胡說!這種話豈能亂說,會掉腦袋的!”
可看著兒子滿臉淚痕、眼神驚恐的模樣,不像是撒謊。
她心裡瞬間慌了神,抱著弘響的手都在發抖。
弘響使勁搖頭,眼淚首流,斷斷續續地把夜裡聽到的道士作法、弘皙三人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連道士唸咒、畫符、燒紙的場景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母親聽完,渾身冰涼,深知這是謀逆大罪,若是隱瞞,一旦事發,全家都要受牽連。
若是上報,又怕得罪弘皙一脈,可皇命在上,謀逆乃是滔天大罪,絕不能姑息。
她穩了穩心神,緊緊摟著弘響,柔聲道:
“響兒別怕,娘知道了,此事萬萬不可再跟任何人提起,以後裝作什麼也不知道。記住了嗎?”
“嗯。”弘響乖巧地點了點頭。
當夜,弘響嚇得一夜未眠,縮在母親懷裡,一閉眼就想起法壇上嫋嫋的青煙和弘皙陰狠的眼神。
而理親王府內,弘皙、弘升、弘昌三人各自待在房裡,各懷心事。
弘皙滿心都是詛咒應驗、登基為帝的美夢。
弘昌滿心期待,弘升卻徹夜難眠,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總覺得這場旁門左道的謀事,終究會引火燒身。
次日清晨,上書房燭火剛亮,晨霧還未散去。
楊名時正垂眸講著經史子集,眼角餘光卻猛地一凝——
弘響縮在角落裡,手裡捏著張花花綠綠的符紙,指尖反覆摩挲,時不時舉起來對著光瞅,那詭異的紋路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