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次不一樣,是皇上親自下的旨,劉大人是出了名的清官,一定會為您做主,平反昭雪。只是您千萬要小心,這幾日不要出門,不要和任何人說話,屬下怕,那些人會對您和孩子下手。”
賀夫人抱緊孩子,淚水終於再次滑落,她看著熟睡的孩子,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不怕死,我死了沒關係,可我要為我夫君伸冤,要讓這些貪官汙吏,血債血償!就算他們要殺我,我也要把真相說出來!”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眼神一沉,壓低聲音:
“對了,我夫君生前,曾給我寫過一封密信,說他查到了虧空的關鍵證據,藏在德州老家的祖宅裡,還說,嶽濬收了知府十萬兩白銀,李衛也知情,只是那封信,我一路乞討,怕被人搜走,埋在了德州城外的土地廟裡……”
這話一齣,張忠臉色大變,這正是案子最關鍵的證據,可也意味著,賀夫人的處境,更加危險。
油燈再次跳動,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張忠瞬間警覺,拔劍擋在門前,眼神冰冷地望向窗外。
黑暗中,似乎有幾道黑影,正悄悄靠近客棧。
一場無聲的危機,悄然降臨。
而劉統勳還在刑部整理案卷,全然不知,對手己經先一步動手。
刑部大院,廊下陰影裡立刻閃出一個人影,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御前侍衛總管,海蘭察。
他輕輕推開劉統勳的房間門,一個閃身,踅了進來。
劉統勳聽見開門的吱呀聲,嚇了一大跳,警覺地轉身去看,發現是海蘭察,懸著的心才算落下來。
劉統勳剛要張口詢問海蘭察,海蘭察卻先開口了。
“劉大人,皇上有口諭。”
聲音壓得極低,西周太監侍衛早己被遠遠支開。
劉統勳心頭一緊:“請講。”
“皇上說,此案關係宗室老臣,一旦聲張,必有人搶先滅口、毀證、反咬。明著是你查案,暗底裡是皇上替你兜底。因此,有一條,你必須做到——賀家那母子,絕不能死。”
劉統勳沉聲:“我明白。我死不足惜,證人一死,此案永沉海底。”
海蘭察點頭:“皇上還說,李衛那邊,你先別動聲色。他是老臣,又是能臣,若真涉案,必是被人裹挾、矇蔽,或是被下屬欺瞞。你查的是案,不是先定人死罪。”
劉統勳眼神一沉:“皇上是提醒臣,別一上來就把老臣逼反?”
“對,是提醒你,別把自己逼進死路。”
海蘭察語氣冷了半分,“嶽濬是怡親王舊部,山達是莊親王的人,這倆是真髒。但李衛……水更深。”
劉統勳默然。
他聽懂了——李衛是緩衝,也是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