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處,溼冷黴氣中,赫舍裡·嵩齡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癱坐於地,鎖鏈鐐銬在腳踝處磨得血肉模糊。
昔日權傾朝野的威風蕩然無存,只剩滿眼陰鷙與不甘。
傅恆立於牢外,光影切割在他臉上,冷峻如鐵:
“赫舍裡,你身為勳貴重臣,不思報效國家,卻貪腐枉法、構陷忠良、謀逆作亂,罪證如山,今日終得報應。”
嵩齡猛地抬頭,雙目赤紅,歇斯底里嘶吼:
“傅恆!若非你步步緊逼,斷我鹽利、拆我臺,我何至走到這一步?!你不過是仗著皇上寵信,踩著我往上爬的小人!”
傅恆神色未變,只淡淡吐出一句:
“你敗在自己的貪念與野心,而非他人。”
言罷,轉身拂袖而去。
牢內,嵩齡的怒罵與咆哮在石壁間迴盪,最終化作一聲絕望的嗚咽。
片刻後,聖旨至天牢,字字雷霆:
“赫舍裡·嵩齡貪腐誤國、謀逆悖逆,罪無可赦。著即賜死,家產抄沒入官,其黨羽,無論親疏,一律嚴查究辦,絕不寬貸!”
紫禁城內外,人心大定。
數日後,傅恆歸府。
暮色時分,庭院燈火初上。
瓜爾佳氏倚在門楣下等候,身形己顯溫婉身孕,眉眼彎彎,溫柔得像一汪靜水。
傅恒大步走近,輕輕攬住她肩背,指尖撫過她微隆的小腹,眼底卸下萬千風霜,只剩疲憊後的柔軟與踏實:
“朝中亂局,暫且平息了。”
瓜爾佳氏抬手,輕輕拭去他頰邊血痕與塵土,溫聲細語,卻字字堅定:
“你在外護天下,我在家中守方寸。無論前路如何,我與孩兒,始終等你歸來。”
傅恆低頭,在她額間輕印一吻,輕聲道:
“有你在,家就在。”
次月,朝堂。
風波盡平,吏治重整。
乾隆皇上於太和殿賜宴嘉獎傅恆,賞黃馬褂、雙眼花翎,朝野震動。
傅恆卻依舊謙遜,謝恩後仍每日清晨入軍機處理事,深夜仍審閱文書,整頓鹽政、清查貪腐、撫卹民生,不敢有半分恃寵而驕。
朝堂之上,人人敬其功,服其德,稱其“功高不震主,勞苦而不怨”。
養心殿的銅鶴香爐裡,沉香燃得正旺,菸絲纏上紫檀梁木,暈出一片朦朧暖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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