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妹妹,這些銀子,是我給勒敏準備的赴任盤纏,他回來後勞煩轉交。我改日再來尋他,當面把這事說開,你們父女也別再置氣。”
說罷,錢度拱手告辭,看著屋內僵持的父女,無奈搖頭離去。
而此時,曹雪芹的小院裡,正是一派熱鬧景象。
石桌上酒菜擺滿,勒敏坐在席間,蘇慕言,沈清辭、陸景淵、溫書翰等人圍坐左右,酒杯碰撞聲、歡笑聲此起彼伏。
“勒敏兄,恭喜啊!雖未登科,卻得尹大人青睞、傅大人舉薦,這可是多少人求不來的機緣!”
蘇慕言舉杯,滿臉豔羨。
沈清辭拍著勒敏的肩膀,哈哈大笑:
“我說什麼來著,是金子總會發光,南京富庶之地,尹大人又是惜才之人,你此去必定前程無量!”
曹雪芹捧著一卷書稿,眉眼溫和,笑著推到勒敏面前:
“剛寫完的《石頭記》新章,你拿去,路上閒時翻看,也算解悶。此番赴任,萬事保重。”
勒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上卻漾著幾分落寞,輕嘆一聲:
“多謝諸位兄臺,只是……終究是沒考上科舉,沒能金榜題名,終究是心頭憾事,總覺得這前程,不夠光彩。”
“憾事何妨?”
沈清辭當即反駁,“官場之路,不止科舉一條,你趁此機會積攢資歷,來年再戰恩科,定能蟾宮折桂,金榜題名!”
“就是,勒敏,別鑽牛角尖,先抓住眼前的機緣才是正事!”
眾人紛紛附和,不停勸酒。
勒敏心中五味雜陳,落榜的失意、得舉薦的欣喜、對前路的迷茫,盡數化作酒意,一杯接一杯地往肚裡灌。
從夕陽西下喝到月上中天,他早己酩酊大醉,眼神迷離,腳步虛浮,被眾人一路攙扶著,跌跌撞撞回了張家小酒館。
“我沒醉……再來……我能考上……我能去南京……”
勒敏含糊地嘟囔著,一把推開攙扶他的人,踉蹌著撞開酒館門,渾身酒氣撲面而來。
他抬眼,正對上翠兒通紅的淚眼,和張老漢滿是愁緒的臉,可濃重的酒意早己席捲全身,他只晃了晃腦袋,身子一軟,首接癱倒在桌邊,酒氣燻得滿屋子都是。
他眉頭緊鎖著嘟囔,手胡亂揮了一下,碰倒了桌邊的空碗,瓷片碎裂的脆響,驚得翠兒渾身一顫。
她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剛碰到他的衣袖,就被張老漢一把拽住。
“別管他!讓他醉死算了!”
張老漢臉色鐵青,攥著翠兒的手腕死死不放,指節都泛了白,“一心就想著奔前程,眼裡哪還有你?真要跟他去了南京,往後有你哭的!”
“爹!他都醉成這樣了,您就彆氣了!”
翠兒掙扎著,眼淚又湧了上來,死死盯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勒敏,“他心裡有我,不然不會落難的時候,只肯留在咱們酒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