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場哨響的那一刻，諾坎普沒有像往常一樣響起巴薩的隊歌。
九萬八千人的看臺上，紅藍相間的旗幟正在一面一面地低垂下來。
沒有人組織，也沒有人發號施令，但巴薩球迷正在以一種沉默的、屈辱的方式退場。
他們低著頭，把圍巾塞進口袋裡，把加油用的塑膠棒踩在腳下，像潮水一樣從看臺的各個出口湧出去。
只有西千名皇馬球迷還留在座位上。
他們揮舞著白色的圍巾，嘶啞的嗓子己經發不出完整的歌聲了，但他們的嘴巴還在動，拳頭還在空中揮舞，眼淚還在臉頰上流淌。
林凡被隊友們從人堆的最底層拉出來的時候，他的十號球衣己經被扯得歪歪扭扭，頭髮被汗水溼透了貼在額頭上，右腿外側有一道被草皮擦出的血痕。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平靜得和九十分鐘前走進這座球場時一模一樣。
卡瓦哈爾還掛在他身上，西班牙右後衛的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林凡的肩膀上。
“你為什麼知道我在那裡？”卡瓦哈爾的聲音在發抖。
林凡想了想，說：“因為沒有人盯你。”
卡瓦哈爾愣了一秒，然後破涕為笑。
他用力拍了一下林凡的後腦勺，說了一句西班牙國罵，然後跑向客隊球迷區去感謝遠征的馬德里球迷。
C羅走過來，把一隻手搭在林凡的肩膀上。
葡萄牙人沒有哭——他的眼眶是乾的，但瞳孔裡燃燒著的東西比淚水更熾烈。
“跟我來。”C羅說。
他帶著林凡走向客隊球迷區。西千名皇馬球迷看到他們走過來，發出的歡呼聲幾乎要把諾坎普的頂棚掀翻。
C羅把林凡推到前面，指著這個十九歲的華國少年，對看臺上的球迷做了一個手勢——一個被全世界球迷熟知的、C羅標誌性的慶祝動作。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林凡說了一句話。
“從今天開始，這座球場會記住你的名字。”
賽後混合採訪區，所有的記者都在等一個人。
當林凡穿著皇馬的運動服出現時，閃光燈的密集程度幾乎把走廊照成了白晝。
十幾個話筒同時伸到他面前，英語、西語、中文的提問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堵聲音的牆。
一位《馬卡報》的記者搶到了第一個問題：“林，你現在的心情是什麼樣的？”
林凡接過話筒。走廊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會被歷史記住的回答。
他說：“草皮很軟。”
記者們面面相覷。
“諾坎普的草，”林凡解釋道，“比伯納烏的長。球在上面滾得慢一點。我花了十五分鐘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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