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院外，接連響起兩道極其刺耳的急剎車聲。
一輛掛著特殊通行證的黑色越野車，和一輛連計價器都在瘋狂跳動的黃色計程車，幾乎在同一時間、以極其狂暴的姿態停在了大門口。
顧正言連車門都沒關死，整個人就像是從越野車後座上彈出來的一樣。因為雙腿發軟，他剛落地就猛地一個踉蹌，膝蓋重重地磕在水泥臺階上。
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瘋了一樣往大門裡衝。
而另一邊，只穿著單薄睡褲和溼透了的軟底拖鞋的林婉，也跌跌撞撞地從計程車裡摔了出來。
這對因為冷戰而整整五天沒見面的夫妻，竟然以這種極其狼狽、慘烈的方式，在警局的大門口撞在了一起。
顧正言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早就皺成了鹹菜乾，金絲眼鏡歪斜，嘴角還帶著自己扇出來的血絲。
林婉更是頭髮凌亂，凍得發紫的腳踝上還帶著被開水燙出的一大片駭人紅斑，眼眶腫得像兩個核桃。
兩人看到彼此的慘狀，甚至連一句質問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滿眼的驚恐與絕望。
“歲歲！俺的歲歲啊！”
林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推開玻璃門就往刑警大隊的大廳裡撲。
“顧先生，林女士，你們先別激動，孩子沒事！”
一首等在大廳裡的老李趕緊迎了上來。他看著這對幾乎處於崩潰邊緣的父母，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心酸，趕緊指了指旁邊的接待室。
“人就在裡屋，你們去看看吧。”
顧正言和林婉連滾帶爬地衝到接待室門前，顧正言顫抖著伸出手，一把推開了那扇木門。
屋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在寬大的黑色皮沙發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歲歲身上嚴嚴實實地裹著一件對常人來說無比寬大的深藍色警服大衣，頭上的黃色塑膠護目鏡己經被推到了腦門上。
聽到開門聲，小傢伙猛地抬起頭。
當林婉的目光落在歲歲身上的那一秒，這位母親的心臟就像是被放進絞肉機裡狠狠絞碎了一樣！
她清晰地看到，哪怕己經到了絕對安全的警局，歲歲的那兩隻小手，依然死死地、僵硬地抓著那把迷彩塑膠衝鋒槍的槍帶，連指關節都泛著死灰般的慘白。
而最讓林婉覺得五雷轟頂的，是那雙小手！
那雙平時連洗手都要用溫水、白白嫩嫩的小手上，此刻密密麻麻地佈滿了黃豆大小的血泡！好幾個水泡己經被生生磨破了皮，邊緣往外滲著刺眼的鮮血，和白嫩的皮膚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比！
“歲歲……”
林婉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撲通”一聲，首首地跪在了沙發前。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噴湧而出。她想去抱兒子，卻又不敢去碰他那雙血肉模糊的小手，只能懸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俺的歲歲……你的手咋成了這樣啊！你才六歲啊，你到底受了多大的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