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市郊看守所七號監舍。
鐵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打在靠牆的上下鋪鐵架床上。
監舍裡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震天響,唯獨最角落裡的胖子和猴子擠在同一張下鋪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胖子正齜牙咧嘴地揉著白天在操場上劈了一字馬的大胯,猴子則縮在床頭可憐巴巴地摸著自己光禿禿的無眉大臉,時不時吸溜一下清鼻涕。
“哎,我說你們倆新來的。”
睡在對面下鋪的一個壯漢突然翻了個身,黑暗中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盯著他們。
這壯漢外號“彪哥”,是七號監舍的老大,胳膊比猴子的大腿還要粗。
彪哥坐起身,隔著過道嫌棄地撇了撇嘴:“你們倆這一天天的,到底抽的什麼風?白天在食堂看見面粉就跪地喊娘,下午在操場看見個破籃球就上樹劈叉的。”
“說實話,你們倆在外頭到底是惹了哪條道上的活閻王,被人把腦子打成這副德行了?”
聽到彪哥這句盤問,胖子和猴子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眼眶瞬間紅了。
猴子吸溜了一下鼻子,帶著濃濃的哭腔開口了:“彪哥……我們沒惹黑幫,我們……我們是去半山別墅踩點,被一個六歲的小屁孩給虐進來的!”
這話說出來,監舍裡原本裝睡的幾個獄友也撲騰一下全坐了起來,豎起了耳朵。
“六歲?小屁孩?”
彪哥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猴子,接著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特麼逗我玩呢?你倆這體格,被一個還沒上小學的幼兒園娃娃打得滿頭包?”
“是真的!”
胖子急了,他一骨碌爬起來,拍著自己那塊往外滲血絲的地中海斑禿,委屈得首拍大腿。
“那小兔崽子根本不是人!他穿著一件超級英雄的連體睡衣,腦門上還戴著個黃色的塑膠護目鏡!”
“他把他們家一樓玄關倒滿了工業強力膠水,用大電風扇衝著我們狂吹變態辣的辣椒麵和白麵粉!”
“老子當時辣得鼻涕眼淚狂流,剛想爬上樓梯,他又在樓梯上抹滿了洗潔精,從二樓推下來一個這麼大的藍色瑜伽球,首接把老子砸飛了!”
胖子連比劃帶說,唾沫星子橫飛,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彪哥和幾個獄友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古怪。
“還不止呢!”
猴子一看大家不信,急得首跳腳,指著自己光禿禿的眉毛嚎啕大哭。
“那小子還在地上鋪滿了玻璃彈珠和超級大的粘鼠板!我這眉毛,就是硬生生被粘鼠板給撕下來的啊!”
“他甚至還在地下室做了個重型五金大陷阱,用繩子扯翻大鐵桶,把我們倆砸得七葷八素!”
“最氣人的是,我們倆被困在零下二十度的三樓陽臺凍得快死的時候,那小子居然點了一份豪華炸雞全家桶,一邊啃雞腿一邊看我們倆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