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此刻吃著熱騰騰的食物，那種“物理銷戶”帶來的深入骨髓的發冷與虛弱，卻依然如影隨形。
那是一種就像是連靈魂都在漏風的詭異第六感。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順著發寒的骨頭縫，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向外流失。
他渾身止不住地打著擺子，甚至連重新握緊大白梨瓶子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危機根本沒有解除！吃大餐根本抵消不了生命線的消失懲罰！
歲歲死死盯著那雙瘋狂發抖的小手，心裡無比清楚。
“必須快點……把這兩份鐵證送給年輕的老爸……不然我真的要徹底消失啦！”
沾著黃燜雞濃郁湯汁的筷子掉在桌上後，歲歲死死盯著自己那雙瘋狂發抖的小手。
那股就像是連靈魂都在漏風的極寒戰慄感，像冰水一樣在他的五臟六腑裡亂竄。
“吃大餐根本沒用……必須馬上把證據送給老爸！”
歲歲死死咬著發白的下嘴唇，強忍著渾身打擺子的虛弱感，跌跌撞撞地跑到快餐店的吧檯前。
“老闆，請問您這兒有大號的牛皮紙檔案袋嗎？”
老闆看著這個滿頭冷汗的小孩，翻找出一個遞了過去。歲歲趕緊禮貌地點頭：“謝謝老闆！”
拿到紙袋，他把兩份鐵證死死塞了進去。然後拿起吧檯上的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在封面上寫下一行大字：
【十萬火急！胖子的定罪鐵證——顧正言大律師親啟】，並在旁邊重重地畫了三個大驚歎號。
做完這一切，歲歲背起舊雙肩包，像個步履蹣跚的小老頭，推開了快餐店的玻璃門。
夏末初秋的老街依舊悶熱，可歲歲卻覺得每邁出一步，雙腿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小臉首往下滾。
他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咬著牙死撐，終於摸到了年輕父親顧正言所在的那家破舊律師事務所門外。
此時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律所的百葉窗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還能聽見裡面焦頭爛額翻找卷宗的沙沙聲。
“呼……呼……”
歲歲扶著牆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哆哆嗦嗦地把那個牛皮紙袋放在了律所掉漆的木門前，伸出那隻快要沒有知覺的小手。
“咚咚咚！”
用力敲了三下門後，歲歲捂著嘴，強忍著雙腿的發軟與打顫，跌跌撞撞地縮到了旁邊兩米外的一根粗大水泥電線杆後面。
就在他剛藏好，準備探出半個腦袋偷看的時候。
老街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雞飛狗跳的喧鬧聲！
“站住！前面那個紅臉的，你給我站住！”
伴隨著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老街上的夜市攤瞬間亂作一團。
歲歲探頭一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只見迎面狂奔而來的，正是那個在廢棄檯球廳裡被自己折騰得慘不忍睹的混混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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