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市婦幼保健院，三樓婦產科。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混合著酒精的消毒水味道。潔白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就貼著醒目的紅色大字標語——
【孕婦休息區，嚴禁喧譁】、【保持絕對安靜】。
周圍的長排塑膠椅上，坐滿了挺著大肚子、閉目養神的孕婦。
偶爾有護士推著不鏽鋼醫療車匆匆走過，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
歲歲戴著明黃色的戰術護目鏡，像個安靜的家屬，縮在走廊盡頭一個巨大的綠色盆栽後面。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不遠處的一排座椅上。
年輕的林婉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裡。
她穿著那件寬大的孕婦裝，眼眶通紅且紅腫，手裡死死捏著一張排號單，吧嗒吧嗒地掉著眼淚。
“老媽一個人來醫院，心裡肯定害怕極了……”歲歲心疼得首咬牙。
就在這時。
“叮——”
走廊另一頭的電梯門緩緩開啟。兩個戴著大號黑色口罩的男人走了出來。
雖然他們刻意穿了寬大的夾克來掩蓋身形，但那走路一瘸一拐的姿勢，還有露在口罩外面、貼著創可貼的血洞以及脖子上細密的紙片劃痕，瞬間就出賣了他們的身份！
正是昨晚被他在律所整得差點歸西的鴨舌帽老大和小弟！
這兩人賊眉鼠眼地掃視了一圈，目光一眼就毒辣地死死盯住了正低頭抹眼淚的林婉。
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把手插進夾克口袋裡，邁著不懷好意的步伐，準備包抄過去。
“不好！這兩個壞蛋肯定是衝著老媽來的！”
歲歲心頭大震，渾身的寒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來，小手本能地摸向了舊雙肩包裡的彈弓。
可他的手剛碰到牛皮筋，就猛地僵住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巨大的【嚴禁喧譁】標語，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挺著大肚子、受不得半點驚嚇的孕婦。
“這裡是醫院婦產科！絕對不能像昨晚在律所那樣搞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更不能大喊大叫，萬一把老媽和其他阿姨嚇出個好歹，那可就闖大禍了！”
不能出聲，還要悄無聲息地幹掉這兩個成年壯漢！
歲歲死死咬著後槽牙，大眼睛在走廊裡飛快地掃視。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旁邊一間半敞開門的“B超儲藏室”上。
儲藏室的門口，停著一輛不鏽鋼醫用推車。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瓶用來做B超的“醫用透明耦合劑（凝膠）”！
那是一種比抓不住的泥鰍還要黏滑、沒有任何氣味的透明液體！
而在推車旁邊的陰影裡，還隨意地摺疊著兩輛給行動不便的病人準備的醫用輪椅。
戴著明黃色護目鏡的歲歲，看著那些凝膠和輪椅，蒼白的小臉上緩緩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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