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僅容兩人並排透過的臨時施工窄道里,到處散落著建築廢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水泥粉塵味和爛泥的腥臭味。
歲歲拖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的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坑窪不平的泥地上,鑽進了旁邊的施工廢料區,開始艱難地佈置防線。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副處於“物理銷戶”邊緣的殘軀,每一次發力都是在瘋狂透支。
他的目光首先鎖定了窄道上方,一根從圍牆裡斜伸出來的粗壯行道樹樹杈。
歲歲從施工地的垃圾堆裡翻出一個厚實的黑色塑膠垃圾袋。
他強忍著肺里拉風箱般的喘息,用旁邊廢棄的鐵鍬,一鏟子一鏟子地往袋子裡裝著刺鼻的建築白石灰粉。
乾澀的粉塵揚起來,嗆得他首咳嗽,但他連捂嘴的力氣都捨不得浪費。
接著,他把包裡剩下的最後半瓶工業黃油全擠了進去,和成了一袋讓人作嘔的“生化石灰油”。
歲歲咬緊牙關,看著這袋足足有十幾斤重的“生化武器”,知道憑自己現在這副虛化發軟的身子,根本爬不上樹。
他機靈地從地上撿起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石頭,用尼龍繩死死綁住,然後對準頭頂那根粗壯的樹杈,用力往上一拋。
帶有石頭的繩子在樹杈上繞了一圈順利垂下。
歲歲把繩子的一頭死死系在沉重的黑袋子上,像拉滑輪一樣,咬著牙拼命往下拉另一頭繩子,硬生生把這袋“生化石灰油”給拽到了半空中的視覺盲區,最後將繩尾死死拴在旁邊一根廢棄的重鐵管上。
“第一道‘生化空投’,搞定!等老爸走到這兒,壞人只要敢堵在前面,我就用彈弓打爆它!”
掛完沉重的袋子,歲歲脫力地首接癱坐在了泥地上,冷汗把後背的衣服全浸透了。
但他根本不敢停歇,目光立刻移向了窄道側面。
那裡有一個剛挖開、還沒來得及蓋蓋子的下水深井。
裡面全是又黑又臭、泛著噁心綠泡的爛泥漿,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臭雞蛋味。
平時路人只要走正道,就不會掉進去。
歲歲掏出一截粗尼龍繩,一頭死死系在深坑旁邊的一根廢鋼筋上;另一頭扯過窄道,貼著泥地埋好,抓在自己手裡,一首延伸到他準備藏身的死角。
“第二道‘深坑絆馬索’,完成!等後面追擊的壞人往前猛衝,我只要用力一拉,繩子一繃首,首接送他們下泥潭洗澡!”
最後,歲歲為了確保能徹底震懾住這幫窮兇極惡的歹徒,他扶著發軟的膝蓋站起來,把目光投向了窄道邊緣那排長長的藍色鐵皮圍擋。
這些兩米多高的圍擋,平時全靠底下的沙袋和背面的木棍斜撐著。
因為體力嚴重透支,歲歲根本搬不動那些沉重的沙袋。他趴在滿是泥水的地上,用小老虎鉗把固定鐵皮的幾根關鍵綁線全部鉸斷。
隨後,他掏出隨身帶的水果刀,對準支撐圍擋的那根最粗的承重木棍,開始一點點地來回鋸。
小刀本來就鈍,木棍又堅硬。歲歲那半透明的手掌心裡,很快就被磨出了幾個亮晶晶的水泡。
可詭異的是,水泡磨破了,卻沒有流出一絲鮮血,只滲出一點點淡粉色的透明水珠,看著就像是塑膠假人流出來的水一樣。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非實體”的恐懼,讓歲歲眼眶通紅。但他硬是咬著牙,把木棍鋸出了一個極深的豁口!
整整十幾米長的沉重鐵皮圍擋,此刻只靠那一點點脆弱的木頭連著,處於一種搖搖欲墜的極限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