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筆挺的警服,站在一排排防潮鐵皮檔案櫃前。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的封面上,用黑色的粗體字寫著:【0904神秘人防衛過當案(暫存)】。
而在下面的人物特徵欄裡,只留下了那張根據老李和混混們的口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畫出來的側寫畫像——一個揹著迷彩書包、戴著明黃色戰術護目鏡的小男孩。
老李輕輕撫摸著檔案袋,回想起這半年來發生的種種。
顧正言律師因為打贏了這起轟動全市的詐騙案,拿到了豐厚的律師費和獎金,再也不用沒日沒夜地熬夜接碎活了。
而且聽街坊們說,顧律師現在每天準點下班,圍著他那個肚子越來越大的媳婦忙前忙後,一家人過得別提多甜蜜了。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你保護的那個家庭,現在很幸福。”
老李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份只有幾頁紙、沒有任何清晰指紋的檔案,鎖進了代表著“未解懸案”的最底層抽屜裡。
“咔噠”一聲,鎖簧扣死。
雖然在警方的系統裡,這成了一樁被永遠封存的懸案。
但是,在老城區那片灰撲撲的老街上,關於“黃墨鏡”的傳說,才剛剛開始發酵。
幾年後,老街的某個檯球廳外面的死衚衕裡。
一個染著紅毛、剛出來混社會的新流氓,正壓低聲音跟身邊的兩個同伴吹牛。
“聽說了嗎?以前在這條街上橫著走、開豪車的胖哥和吳律師他們,其實根本不是被警察抓的!是被一個邪門到頂的小煞星給端了老巢的!”
“放屁吧你,哪來的煞星!別特麼自己嚇自己!”同伴不屑地吐了口瓜子皮。
“真事兒!我發誓!我聽我那個剛從號子裡踩完縫紉機出來的堂哥說的!”
紅毛信誓旦旦地瞪大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就像是生怕驚動了暗處的東西。
“那煞星身高才到人胸口,揹著個破書包,臉上長著兩隻明黃色、能發光的大眼睛!他打人不見血,專挑那些幹壞事、收保護費的人下手!”
紅毛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比劃著:“他能在門框上招來滿屋子的紅血水,還能徒手噴出幾百倍大的毒氣泡沫火山!最邪門的是,他能在爛泥地裡隔空御物,飛出一把大鐵鉗子,首接把幾百斤的鐵牆砸塌活埋人!”
幾個小混混聽得後脊樑骨首冒涼風,下意識地西下看了看,縮了縮脖子。
“哥……那咱們今天還要不要去前面那個網咖收保護費了?”一個小弟嚥了口唾沫。
“收個屁啊!趕緊回家!”紅毛一巴掌拍在小弟後腦勺上,“萬一碰上那個黃墨鏡,咱倆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從此以後,老街這片原本治安烏煙瘴氣的三不管地帶,竟然奇蹟般地成了全市犯罪率最低的“太平區”。
那些平時喜歡偷雞摸狗、囂張跋扈的街頭溜子,只要一看到路邊有賣老鼠夾的、有領著油漆桶的、甚至看到穿白襯衫的律師路過,都會雙腿發軟,跟見了閻王爺似的、老老實實地繞著道走。
生怕多看一眼,暗處就會飛出一顆玻璃珠爆頭,或者從天而降兩大桶紅油漆。
那個戴著黃色戰術護目鏡的半大少年,雖然徹底消失在了這個過去的舊時空裡。
但他留下的傳說,卻成了一道看不見的銅牆鐵壁,死死地守護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黑暗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