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昊順著這臺階,勉強維持著笑容,“林小姐說得是。”
他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更難堪,識趣地頷首告辭,“那林小姐先忙,我就不打擾了。”
轉身離開時,吳昊眼底的溫和褪去,掠過一絲陰翳。
這林韻果然棘手,油鹽不進,還帶著一身刺,比那些末世後被嬌養壞了的千金小姐難纏多了。
吳昊剛走沒多久,宴會廳中央的音樂驟然停了下來。
張義手持話筒走上臨時搭建的小舞臺,清了清嗓子,臉上那副恰到好處的笑容又掛了起來:“各位來賓,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參加今晚的宴會。”
“眾所周知,之前我們張家和林小姐產生了一些誤會,這次宴會,也是藉此機會給林小姐賠罪。”
然後他拍了拍手,就見宴會大門開啟,兩個人壓著一臉死灰的胡杰走了進來。
張義冷聲道:“之前這個胡杰仗著自己異能者的身份,強行將林小姐帶進了西號森林裡面。
眾所周知,西號森林裡面危險重重,霧氣裡面蟲子遍佈,毒蟲肆虐,但他為了一己之利,不顧林小姐的安危,強行把人帶進去,導致林小姐差點喪命。”
“這種敗類必須嚴懲,他之前是我們家僱傭的異能者,”
張義話音陡然轉厲,目光如刀般剜在胡杰身上,“我張家向來明辨是非,絕不容忍這種罔顧人命的敗類玷汙門楣!今日,便當著林小姐和各位的面,將這惡徒交出來,任憑林小姐處置!”
他這話擲地有聲,彷彿真成了主持公道的君子,眼角餘光卻偷瞄著林韻的神色,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哪怕一絲動容。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張家要特意辦這場宴會。”
“張老闆倒是果斷,首接把人交出來了,看來是真怕得罪那位林小姐啊……”
張義聽著這些議論,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這一手“棄卒保車”,既撇清了張家和胡杰的關係,又能在林韻面前賣個好,簡首一舉兩得。
被押著的胡杰渾身癱軟,聽到“任憑林小姐處置”幾個字時,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地看向林韻,嘴裡發出嗬嗬的哀鳴,卻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落到林韻手裡,自己絕無好下場。當初在西號森林裡,他對林韻做過什麼,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林韻端著酒杯的手紋絲不動,眸光平靜地落在胡杰身上,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她當然明白張義的算盤。
把胡杰推出來當替罪羊,既能顯示張家的“誠意”,又能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一個將死之人身上,順便還能在眾人面前博個“大義滅親”的好名聲。
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但林韻卻只覺得他有病,會以為找個人當替罪羊,就能撇清他們當初乾的好事吧?
胡杰他就是一把槍,沒有上面的人指使,他是怎麼敢在護城軍的眼皮子底下草菅人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