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士及的耳光聲，在牢獄中迴盪了許久。
他的臉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可他渾然不覺疼痛，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個動作。他要打醒自己，打碎這個噩夢。
然而現實不會因為他的瘋狂而改變分毫。
那傳話的下人早己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腳步聲消失在幽暗的甬道盡頭。牢房中只剩宇文士及與衛玄二人，以及牆壁上那盞忽明忽暗的油燈。
“駙馬，夠了。”
衛玄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人犯在牢中崩潰發瘋的模樣，宇文士及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宇文士及終於停了下來，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他緩緩滑坐在地上，囚服上沾滿了稻草和塵土。
“為什麼？”
他喃喃地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為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我為大隋效力多年，從未參與宇文家兵變，我對得起皇室！對得起南陽！對得起楊衡！”
“對得起？”
衛玄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展開在宇文士及面前。
那是一份詳細的供狀，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末尾還按著一個鮮紅的手印。
“這是你那位‘遠親’方才在隔壁牢房交代的。要不要本官為你念念？”
宇文士及瞳孔一縮，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三月前，你透過李家遠親與太原取得聯絡，承諾為唐軍提供洛陽城防情報。”
“兩月前，你利用駙馬身份接近工部官員，打探徐光啟等人下落。”
“一月前，你派人潛入尚書省檔案庫，試圖竊取火炮研發的相關卷宗。”
衛玄一字一句地念著，每念一條，宇文士及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身為駙馬，食君之祿，卻行叛君之事。你說你對得起誰？”
宇文士及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辯解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意味著什麼。他只是賭，賭南陽公主的情面，賭皇室會看在血脈親緣的份上再饒他一次。
可他忘了一件事。
帝王家的恩典，從來不是無限的。
......
東宮，尚書省府。
楊衡回到此處時，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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