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維持不住一方霸主的沉穩，雙目空洞，神色焦灼。
竇建德一遍遍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全然沒了往日坐鎮一方、運籌帷幄的氣魄。
面對大隋的絕世神兵，他堂堂夏主，竟生出一股無處可逃、束手待斃的絕望。
就在竇建德心神崩潰，軍心即將渙散的危急時刻，一道沉穩冷靜的聲音驟然響起，瞬間劃破帳內的慌亂氛圍。
“夏公，稍安勿躁！”
話音清朗有力，帶著篤定的底氣，瞬間壓下了帳內的慌亂。
開口之人，正是夏軍首席謀臣凌敬。
深陷恐慌的竇建德聞聲，如同瀕臨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緊繃的心神驟然一鬆，紛亂雜亂的思緒瞬間安定大半。
他猛地抬眼看向凌敬，眼底滿是希冀與急切，靜靜等待對方的謀劃。
凌敬立身帳中，身姿挺拔，雙目銳利如炬，神色沉穩無比，全然沒有半分慌亂。
他目光堅定，語氣鏗鏘，當眾斷然斷言：
“依在下之見，隋軍此番北上征戰，定然未攜帶火炮，軍中絕無此神兵！”
這份篤定，擲地有聲，瞬間穩住了全場人心。
竇建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連忙追問：
“為何先生如此肯定？火炮神威蓋世，若是隋軍攜炮出征，我等危在旦夕，先生怎能斷定其軍中無炮？”
凌敬從容上前，緩緩道出其中關鍵，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道理極為簡單，火炮鑄造繁瑣，工序複雜，耗材無數，絕非朝夕之間便可研發成型，批次列裝，楊衡此前雖潛心研製火炮，可時日尚短，斷然不可能快速造出足以支撐大軍征戰的火炮陣列。”
他稍作停頓，繼續分析道：
“更何況，隋軍此番出征，用的是奇襲之策，講究隱秘行軍，速戰速決，火炮體型龐大，轉運艱難，輜重消耗極大，根本無法隱秘攜帶，倘若隋軍真的盡數裝備火炮，手握絕世利器，何須暗中潛行，迂迴突襲？”
“他們大可大張旗鼓，整軍首奔井陘關！以火炮之威，正面破關摧城，我軍防線不堪一擊，根本無力抵擋！又何必捨近求遠，兵臨河間，行迂迴牽制之舉？”
一番透徹剖析，邏輯縝密，句句在理。
竇建德凝神細思，心中慌亂漸漸消散，連連點頭認可。
沒錯，擁有火炮這般顛覆戰局的神器，便擁有了絕對的戰場壓制力。
世間尋常守城器械，攻防壁壘，在火炮面前皆如紙糊一般。
投石車、衝車、巨弩等傳統戰具，更是全然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若是他手握火炮重兵，必然不會隱秘潛行。反而會高調行軍，大張旗鼓逼近敵營。
憑藉神兵威勢，從心理上層層擊潰敵軍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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