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真道:儺師追兇》第13章 聖地迷蹤(1)

作者:釋恿燊·3個月前

女人轉過身的瞬間,斗笠邊緣的銀飾叮噹作響,細碎的聲響在潮溼的山洞裡盪開,竟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韻律。她的臉完全暴露在火把的光線下——皮膚是近乎透明的蒼白,嘴唇卻紅得像剛飲過血,最詭異的是那雙眼睛,瞳仁漆黑一片,看不到絲毫眼白,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正幽幽地滲著寒氣。

“來了兩個送死的。”她的漢語帶著生硬的腔調,每個字都像用指甲刮過生鏽的鐵片,“我的‘寶貝’剛好餓了三天,正缺新鮮的血肉。”

話音未落,她猛地掀開手中的黑色陶罐。紅布落地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炸開,像是腐肉混著陳年的血,嗆得蘇瑾忍不住捂住口鼻。緊接著,幾隻通體碧綠的蟲子從罐口爬出來,身體扁扁的,像被踩過的蜈蚣,背上卻長著細密的絨毛,在火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們落地後,尾部的尖刺猛地彈起,朝著洞口的兩人飛快爬來,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

“是碧血蠱!”陸識的聲音帶著急促的警告,他迅速從揹包裡掏出一把曬乾的艾草,用打火機點燃。青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帶著辛辣的草木氣,那些碧綠的蟲子剛爬到煙霧邊緣,突然像被燙到一樣劇烈翻滾,背上的絨毛紛紛脫落,露出底下潰爛的皮肉。

“竟然懂驅蠱的法子?”女人的臉色終於變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冷笑取代,“看來不是普通的闖入者。是衝著‘蠱母’來的?”

她突然雙手結印,拇指和食指捏成古怪的形狀,口中唸誦起晦澀的咒語。那些音節短促而尖銳,像是蛇吐信時的“嘶嘶”聲,聽得人頭皮發麻。石臺上的年輕男人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原本就青黑的皮膚瞬間漲得發紫,胸膛處的皮肉劇烈起伏,一個拳頭大小的鼓包正在快速移動,從心口滑向咽喉,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他嘴裡鑽出來。

“住手!”蘇瑾猛地舉起槍,槍口穩穩地對準女人的額頭,“放開他,否則我開槍了!”

女人像是沒聽見,咒語念得更快了。石臺上的男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球向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嘴角溢位墨綠色的涎水——那顏色,和趙凱在病房裡吐出的黏液一模一樣。

陸識的眼神驟然一凜。他迅速從懷裡掏出三枚銅錢,是用紅繩串在一起的五帝錢,指尖捏住錢串的末端,猛地一抖,三枚銅錢帶著破空聲飛向女人手中的陶罐。“噹啷”一聲脆響,陶罐被精準地打翻在地,裡面的東西滾了出來——那是一隻拇指大小的黑色蟲子,外形像蜈蚣,卻長著八對腳,頭上還有一對突出的紅色複眼,正死死地盯著陸識,發出尖銳的嘶鳴。

母蟲落地的瞬間,石臺上的男人突然劇烈抽搐,西肢像被抽走骨頭一樣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幾乎是同時,蘇瑾脖子上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裡面傳來趙凱痛苦的嘶吼:“疼……好疼……肚子要破了……”

子母蠱的共感!蘇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找死!”女人見狀,突然發出一聲尖利的怒喝。她猛地抬手一揮,山洞頂部的岩石突然簌簌作響,無數細小的黑點從石縫裡落下,像一場密集的黑雨——那是成千上萬只米粒大小的蟲子,身體透明,能清晰地看到裡面蠕動的內臟。它們在空中張開翅膀,發出嗡嗡的聲響,朝著兩人撲面而來。

“快用驅蠱香!”陸識將手中燃燒的艾草遞給蘇瑾,自己則迅速掏出那面青銅鏡。鏡面被打磨得光滑如新,邊緣刻著八卦圖案,是他從王家村帶出來的法器。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鏡面上,低喝一聲:“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鏡照陰陽,破!”

銅鏡突然發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像是月光凝聚而成,順著陸識的手臂蔓延開來。光芒所過之處,那些落下的細小蟲子瞬間化為灰燼,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白光掃到女人身上時,她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像是被火燒到一樣連連後退,斗笠掉落在地,露出頭上盤著的蛇形銀飾——那銀蛇的眼睛,赫然是用陰真道的符號刻成的。

“儺師?!”她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恐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識手中的銅鏡,“你們是陰真道的人?”

趁著她分神的瞬間,蘇瑾一個箭步衝到石臺前,掏出瑞士軍刀割斷綁著男人的鐵鐐。男人的身體己經軟得像麵條,她只能半扶半拖,將他帶到洞口的安全地帶。“能走嗎?”她低聲問,指尖觸到男人的皮膚,冰涼得像塊石頭。

“走!”陸識一把抓住蘇瑾的手腕,拉著她就往洞外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她只是個看守,真正的厲害角色還在裡面!”

女人反應過來時,他們己經衝進了密林中的瘴氣裡。她的怒吼聲從身後傳來,夾雜著無數蟲子爬行的窸窣聲,像一張無形的網,緊緊追在後面。

跑出大約一千米,首到聽不到身後的動靜,三人才靠在一棵大樹後喘息。被救下的年輕男人叫林宇,是驢友小隊的攝影師,他虛弱地靠在樹幹上,臉色比紙還白,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他們的遭遇。

“我們……我們本來想抄近路去空心村……”他的聲音發顫,每說幾個字就忍不住咳嗽,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走到黑風谷邊緣時,看到一棵樹上纏著發光的藤蔓……覺得好奇就進去了……那個女人突然從樹後出來,說我們玷汙了聖地,要把我們獻給‘蠱母’……”

“蠱母?”陸識和蘇瑾對視一眼,這個詞他們都是第一次聽說。

林宇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像是想起了極其恐怖的畫面:“是……是一個巨大的蟲子……藏在溶洞最深處……那個女人說,所有的蠱都是它的孩子……我們隊裡的女生反抗,被她……被她扔進了蠱母的巢穴……我親眼看到……無數蟲子從她嘴裡鑽進去……”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眼淚混合著墨綠色的涎水滾落:“其他人都被關在更深的洞裡……每天喂一次‘蠱食’……就是那種綠色的蟲子……她說,等我們體內的子蟲成熟,就剖開我們的肚子,取出來獻給蠱母……”

陸識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從揹包裡拿出羅盤,指標在盤面上瘋狂旋轉,最後顫抖著指向黑風谷深處,針尖上凝聚著一層淡淡的黑氣。“看來黑風谷的深處,真的藏著不尋常的東西。”他的聲音低沉,“這個女人只是外圍的看守,真正的幕後黑手,要麼是那個‘蠱母’,要麼是控制它的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蘇瑾看著幾乎虛脫的林宇,他的脖頸處也有淡淡的青痕在蠕動,“他體內的同心蠱也在活躍,再不壓制,恐怕撐不了多久。”

“解蠱必須找到母蟲的主人,但剛才那個女人肯定己經發出了訊號,周圍的蠱師很快就會趕來。”陸識皺著眉,目光掃過周圍茂密的樹林,瘴氣正在慢慢變濃,能見度越來越低,“而且,林宇提到的‘蠱母’,十有八九和陰真道有關——那個女人脖子上的符號,和王家村祠堂裡的一模一樣。”

他突然看向密林深處,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們必須繼續深入。不僅要找到失蹤的其他人,還要弄清楚蠱母和陰真道的關係。至於解蠱……我知道一種暫時壓制的辦法,但需要找到‘清蠱草’。”

“清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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