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劈至壇前時,大祭司突然摘下青銅面具。
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左額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與民國檔案裡陰真道初代壇主的畫像如出一轍。更詭異的是,他的右眼是渾濁的白色,左眼卻漆黑如墨,瞳孔裡倒映著石棺的影子。
“陸家小子,你以為憑你這點本事,能阻止真祖歸位?”他抬手一揮,玉盤中的血光匯聚成一道屏障,擋住了桃木劍的金光。屏障上浮現出無數張痛苦的臉,都是水潭裡那些死者的魂魄,“看看這些祭品,他們都是自願獻祭的。這世道早己腐朽,只有真祖才能帶來新生!”
“用別人的性命換來的新生,算什麼新生?”蘇瑾趁機繞到壇後,破邪匕刺向一個黑袍人。匕首上的鴿血紅寶石爆發出強光,黑袍人慘叫一聲,身體化作黑煙,玉盤中的心臟掉落在地,滾到水潭邊。
心臟接觸到潭水的瞬間,突然化作一個透明的影子——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她茫然地看著西周,然後朝著溶洞深處跑去,身影漸漸消散。
“他們的魂魄還沒散!”蘇瑾大喊,“這些心臟是鎖住他們魂魄的容器!”
陸識心頭一震:“大祭司在撒謊!他用邪術控制了這些人的魂魄,逼他們‘自願’獻祭!”
他改變劍招,不再攻擊大祭司,而是朝著玉盤揮去。金光掃過,又有兩顆心臟落地,化作兩個山民的影子,朝著陸識鞠躬後消散。“蘇瑾,毀掉所有玉盤!”
大祭司見狀,怒吼一聲:“找死!”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黑色的符紙,符紙燃燒後,石棺的棺蓋徹底炸開,一股黑色的氣浪衝天而起,將整個溶洞籠罩在陰影之中。
氣浪裡,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身影。它有著人的軀幹,卻長著三顆頭顱,分別是牛首、鳥首、蛇首,西肢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手指是鋒利的爪子,正是儺壇浮雕上的巨怪!
“真祖!”大祭司跪倒在地,對著巨怪頂禮膜拜,“您的僕人,為您獻上最後的祭品!”
巨怪的牛首發出一聲咆哮,震得鐘乳石紛紛墜落。它的蛇首吐著信子,目光鎖定在陸識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稀有的獵物。“陸家……血脈……”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溶洞裡迴盪,不是透過耳朵聽到,而是首接在腦海中響起,“三千年了……終於等到你了……”
陸識感到體內的血液在沸騰,驅邪儺面的碎片燙得驚人。他能感覺到,巨怪的氣息與自己的血脈產生了某種共鳴,既陌生又熟悉,像是來自遠古的呼喚。
“你是誰?”陸識強忍著血脈翻騰的痛苦,握緊桃木劍,“為什麼認識我?”
“我是你的先祖。”巨怪的鳥首開口,聲音尖銳刺耳,“是創造儺術的神!當年被正道聯手封印,只有陸家血脈能解開我的枷鎖。現在,把你的天魂給我,我可以讓你成為新的神!”
“一派胡言!”陸識怒吼,“儺術是用來守護,不是用來作惡的!你根本不是神,是被慾望吞噬的怪物!”
他突然想起爺爺手札裡的最後一頁,上面畫著一個與巨怪一模一樣的生物,旁邊寫著三個字:“蚩尤相”。傳說中,蚩尤是上古邪神,死後魂魄不散,被封印在地下,而儺術的起源,正是為了安撫他的戾氣。
“原來你是蚩尤的殘魂!”陸識恍然大悟,“陰真道所謂的‘真祖歸位’,就是要讓你借體重生!”
“是覺醒!”巨怪的牛首再次咆哮,巨大的爪子朝著陸識拍來,“既然你不肯合作,就別怪我強行取走你的血脈!”
陸識側身避開,爪子拍在儺壇上,石屑飛濺。他趁機跳到壇基上,發現浮雕的凹槽裡,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正是失傳的正儺心法!
“原來如此……”陸識的眼神亮了起來,“正儺不是安撫,是溝通!是用血脈與先祖對話,化解他們的戾氣!”
他按照心法口訣,雙手結印,將體內的血脈之力注入浮雕。浮雕突然亮起金光,無數個戴著儺面具的虛影從石中走出,圍繞著巨怪跳起了古老的儺舞。
虛影們的動作緩慢而莊嚴,每一個轉身,每一次跳躍,都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巨怪的攻擊漸漸變得遲緩,三顆頭顱上的兇光也慢慢減弱,眼神里露出迷茫的神色。
“不!不能被正儺影響!”大祭司見狀,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臟,“以我殘軀,獻祭真祖!”
他的鮮血噴在巨怪身上,巨怪突然發出一聲狂嘯,兇光暴漲,虛影們被震得紛紛消散。“陸家小子,你的正儺還不夠強!”巨怪的蛇首纏住陸識的腳踝,將他拖向自己,“乖乖交出天魂,否則,我就先殺了你的小情人!”
蛇首的目光轉向蘇瑾,信子噴出的黑氣朝著她捲去。蘇瑾舉起破邪匕抵抗,但寶石的光芒在黑氣中迅速黯淡,她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臉色蒼白如紙。
“放開她!”陸識目眥欲裂,體內的血脈之力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驅邪儺面的碎片突然飛離木牌,在空中重組,形成一張完整的金色面具,面具上的“雷”字閃耀著比太陽還亮的光芒。
“以我陸識之名,請先祖顯靈,正儺之力,滌盪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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