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真道:儺師追兇》第44章 祭壇終局(1)

作者:釋恿燊·3個月前

金色漩渦中,陸識感覺自己與整個儺壇融為一體。

他能聽到溶洞的心跳——那是地脈流動的聲音;能看到水潭裡的魂魄——他們不再痛苦,而是露出解脫的微笑;能觸控到鐘乳石的記憶——三千年的歲月在指尖流淌,從儺壇建成,到蚩尤被封印,再到陰真道的覬覦,一幕幕如在眼前。

“戾氣源於不甘,而非本性。”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不是蚩尤的咆哮,而是帶著溫和的勸誡,“先祖征戰一生,並非嗜殺,只是想給族人一片生存之地。”

陸識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雙生佩上摩挲,玉佩的涼意順著指腹漫上來,恍惚間竟像觸到了上古戰場的寒鐵。遠處的戰車翻倒在亂屍堆裡,斷戟殘戈斜插在泥中,上面還掛著破碎的甲冑,風一吹,發出嗚咽般的哀鳴。

蚩尤的身影就在那片屍山血海的中央。他比傳說中更魁梧,青銅面具下的雙目燃著幽藍的火焰,九黎族的圖騰在他裸露的臂膀上流轉,每道紋路都像是用族人的血繪就。他手裡的巨斧劈開了第七輛敵軍的戰車,斧刃上的齒痕卡著碎骨,卻在抬臂的瞬間,被三支淬了毒的箭矢同時穿透肩胛。

“族長!退!”身後的族人嘶吼著撲上來,用身體為他築起人牆,卻被敵軍的長矛像穿糖葫蘆般刺穿。蚩尤猛地回頭,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倒下,面具下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困獸般的咆哮。他知道大勢己去——對方用了陰術,陣前的迷霧裡藏著無數冤魂,那些本該安息的亡靈被強行喚醒,成了屠戮族人的利刃。

巨斧轟然落地,砸起漫天血泥。蚩尤跪倒在地上,胸口的傷口湧出的血在身前匯成小泊,倒映著他不甘的臉。敵軍的首領踩著族人的屍體走來,長劍抵住他的咽喉,卻在他抬頭的瞬間瑟縮了一下——那雙眼睛裡的憤怒太燙,像是要將整個世界都燃成灰燼。

“你贏不了的。”蚩尤的聲音震得大地都在發顫,血沫從嘴角溢位,“九黎的魂,永遠不會屈——”

話音未落,長劍己穿透他的脖頸。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看到自己的魂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出軀體,那些未散的戾氣像鎖鏈般纏上來,將他的不甘、憤怒、以及對族人的愧疚死死鎖在這片戰場。

畫面陡然破碎,陸識猛地晃了晃頭,才發現自己額前的碎髮己被冷汗浸溼。道觀裡的香火味重新鑽進鼻腔,可那股來自上古的戾氣彷彿還縈繞在鼻尖。他終於明白陰真道邪術的根源——那些所謂的“屍、魂、蠱”,不過是邪儺們從蚩尤的戾氣中剝離出的碎片。

他們用蚩尤的憤怒催動屍變,用他的不甘煉製邪蠱,用他對族人的愧疚誘捕生魂。所謂的“三界通”,根本不是為了打通陰陽,而是想徹底釋放那被封印了千年的戾氣,讓整個世界都淪為上古戰場的復刻。

陸識握緊了雙生佩,玉佩的青光在他掌心流轉,像是在安撫那縷跨越千年的悲愴。他想起爺爺手札裡的最後一句話:“戾氣本無善惡,執者為魔,悟者為道。”或許陰真道錯了,蚩尤的憤怒從不是毀滅的工具,而是守護的火種——就像當年他守護族人那樣,這股力量,本應屬於那些真正想守護世界的人。

“我明白了。”陸識在心中回應,“正儺不是鎮壓,是理解;不是消滅,是和解。”

他引導著金色漩渦,不再攻擊巨怪,而是將溫柔的光芒注入它的體內。巨怪的掙扎漸漸停止,三顆頭顱上的兇光褪去,露出疲憊而哀傷的神色。

“陸家……後人……”蚩尤的聲音變得虛弱,“我被困了三千年,早己忘了為何而戰……”

“為了守護。”陸識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守護族人,守護家園,這才是你最初的信念。”

金光中,巨怪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它看了一眼陸識,又看了一眼蘇瑾,三顆頭顱同時低下,像是在鞠躬。“謝謝你……讓我解脫……”

它的身體化作無數光點,融入儺壇的浮雕之中。原本猙獰的巨怪浮雕,變得溫和起來,與周圍的儺戲舞者融為一體,形成一幅和諧的畫面。

溶洞裡的黑氣徹底消散,水潭中的屍體化作點點星光,升向洞頂,像是無數盞明燈。

大祭司癱坐在壇上,看著眼前的一切,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不可能……真祖怎麼會……”

陸識摘下金色面具,面具化作一道光,融入他的體內。他走到大祭司面前,桃木劍指著對方的咽喉:“邪儺終究是邪儺,用強迫和殺戮換來的力量,註定不會長久。”

大祭司突然笑了,笑聲淒厲而瘋狂:“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陰主大人還在,他會讓真祖再次覺醒的!你們陸家,永遠也擺脫不了這個宿命!”

他猛地咬碎嘴裡的毒藥,身體迅速僵硬,臉上還保持著瘋狂的笑容。

溶洞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鐘乳石滴水的聲音。蘇瑾走到陸識身邊,看著恢復平靜的儺壇,輕聲問道:“結束了嗎?”

陸識點頭,又搖了搖頭:“蚩尤的殘魂解脫了,但陰主還沒找到。大祭司說的宿命,恐怕指的是我和陰主之間的聯絡。”

他走到石棺前,棺內空蕩蕩的,只有一塊玉佩,上面刻著的符號,與玄清子手札最後一頁的一模一樣。“這是陰主的信物。”陸識拿起玉佩,一股陰冷的氣息傳來,與他體內的血脈之力產生了排斥,“他也有陸家血脈。”

蘇瑾的瞳孔驟然收縮:“你的意思是……陰主是陸家的人?”

“很有可能。”陸識握緊玉佩,“爺爺說過,當年陸家分了兩脈,一脈傳承正儺,一脈墮入邪儺。陰主,恐怕就是邪儺那脈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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