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撐不了多久!”魏青的喚屍鈴開始發燙,顯然維持百屍陣型對他的消耗極大,“屍王的陰氣在不斷吞噬陽氣!”
陸識看向陣眼處的魏勇,鎮魂槍的金光己經黯淡了不少,魏勇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鮮血——借陽之術是以自身陽氣為代價,持續不了太長時間。
“必須用‘百儺陣’的最終形態!”陸識突然喊道,他摘下手腕上的驅邪儺面,高高舉起,“魏家三脈聽令,以我正儺之力為引,借百屍之軀,布‘鎮魂儺’!”
“鎮魂儺”是魏家趕屍術的禁忌陣法,需三脈傳人同時以精血催動,讓百具善屍戴上特製的儺面,暫時擁有“半人半屍”的力量,以儺舞的韻律引導屍體的力量,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將目標困在其中。
“可是……”魏明猶豫了,“代價太大,三脈傳人會折損十年陽壽!”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陸識的桃木劍指向屍王,屍王正撕開中路的土屍牆,黑色的大手己經抓住了兩具善屍,將它們捏成了肉泥,“要麼現在死,要麼折壽十年,選哪個?”
魏明咬牙點頭,與魏青、魏勇對視一眼,三人同時劃破手掌,將鮮血滴在和族佩上。玉佩發出前所未有的紅光,化作三道血線,分別融入左、中、右三隊的善屍體內。
陸識將驅邪儺面拋向空中,儺面在空中分裂成百個小儺面,精準地落在每具善屍的臉上。善屍們戴上儺面的瞬間,身體劇烈顫抖,乾癟的皮膚下肌肉隆起,眼睛裡閃爍著紅光,竟真的跳起了魏家的鎮魂儺舞!
百具善屍的舞步整齊劃一,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陣型,將屍王圍在中央。每一步踏下,地面都泛起紅光,紅光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儺面圖案,圖案的眼睛處正是陣眼的鎮魂槍。
屍王被陣型困住,無論如何衝撞都無法突破紅光的屏障。它體內的黑氣被紅光不斷壓縮,黑色肌肉開始萎縮,肉瘤一個個爆裂,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骨骼——那是它原本的形態。
“就是現在!”陸識縱身躍起,桃木劍凝聚著全身的靈力,“三脈合力,送它歸位!”
魏明、魏青、魏勇同時大喊,催動體內最後的精血。百具善屍的舞步加快,紅光圖案突然收縮,將屍王緊緊包裹。屍王發出最後的咆哮,身體在紅光中不斷縮小,最終變回三米高的青銅甲冑形態,眼中的黑火徹底熄滅,恢復了沉寂。
紅光散去,百具善屍身上的儺面自動脫落,化作光點消散。善屍們恢復了原本的模樣,紛紛倒在地上,化作塵埃——它們的力量己經耗盡。
魏明、魏青、魏勇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顯然折損陽壽的副作用開始顯現。陸識也踉蹌了一下,左臂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衣袖,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屍王靜靜地躺在圓形陣型的中央,青銅甲冑上的裂縫滲出金色的液體,像是在自我修復。陸識走上前,發現它胸口的“魏”字烙印重新亮起,只是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三脈血契的力量雖然回來了,卻己不如從前。
“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封印它。”蘇瑾走過來,扶住陸識,破邪匕的紅光再次籠罩他的傷口,“鎮屍殿的地脈己經被破壞,不能再用了。”
魏勇虛弱地指了指溶洞深處:“裡面……有個‘無底潭’,潭水是千年寒冰所化,能壓制陰氣……先祖原本就想把屍王封在那裡……”
陸識點頭,與蘇瑾一起扶起魏明三人:“那就麻煩各位再辛苦一次,我們送它去無底潭。”
溶洞深處的無底潭果然寒氣逼人,潭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薄薄的冰霧。百具善屍消散前,用最後的力量將屍王抬到了潭邊。
陸識掏出從魏家祠堂帶的竹簡,將記載封印咒的那一頁撕下,貼在屍王的額頭。然後,他和魏明三人合力,將屍王推入了無底潭。
屍王沉入潭水的瞬間,潭面結冰,冰層上自動浮現出三脈血契的紋路,將整個潭面封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鎮屍殿的震動停止了,陰氣漸漸散去,只有巖壁上的血跡和散落的兵器,證明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陸識靠在蘇瑾的肩膀上,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草木香。他看著魏明三人相互攙扶的身影,看著倖存的魏家子弟收拾殘局,突然覺得折損十年陽壽的代價,或許是值得的——至少,他們守住了魏家的根,守住了那份不該被遺忘的責任。
蘇瑾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傷口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回去我給你燉雞湯,補補。”
陸識笑了,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好,再加點苗寨的草藥,據說能補血氣。”
溶洞外傳來了晨霧的氣息,陽光透過裂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陸識知道,地宮屍王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陰真道的陰影仍未散去。不過他並不害怕,因為他身邊有蘇瑾,有魏家這樣願意守護正義的人,還有那些在戰鬥中消散的善屍——它們用最後的力量證明,哪怕是屍體,也能擁有守護的信念。
他握緊蘇瑾的手,在晨光中緩緩站起身。下一站,無論去哪裡,他都不會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