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山路蜿蜒如蛇,越野車在泥濘中顛簸了三個小時,才抵達雲霧繚繞的魏家村。村子藏在兩山之間的峽谷裡,家家戶戶的屋簷下都掛著黃紙燈籠,燈籠上用硃砂畫著簡化的“鎮屍符”,風吹過時,燈籠搖晃,光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詭異的晃動。
“這裡的氣場不對。”陸識推開車門,一股混合著辰砂與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陰氣太重,而且……很雜亂,像是有很多屍體在這裡聚集過。”
村口的老槐樹下,坐著個穿黑袍的老者,正用稻草擦拭一柄銅鈴。他的頭髮花白,臉上刻滿皺紋,左手戴著個銀鐲子,鐲子上串著七枚銅錢,正是湘西趕屍匠的標誌性裝扮——“七錢鎮屍鐲”。
“外來的?”老者抬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銅鈴在他掌心發出“叮鈴”的輕響,“魏家村不招待外人,尤其是……帶劍的。”他的目光落在陸識腰間的桃木劍上。
“我們找魏家族長。”蘇瑾亮出證件,“關於南州博物館的古屍失竊案,想向他了解些情況。”
老者的臉色沉了下去,將銅鈴別在腰間:“族長病了,不見客。你們要是為‘走屍’來的,就趕緊走,魏家的事,輪不到外人管。”
他轉身要走,陸識突然開口:“借屍符用陰火催動,屍油摻了蝕骨蠱的毒液,魏老爺子就不怕遭天譴?”
老者猛地回頭,眼裡的警惕變成了震驚:“你怎麼知道……”
“符紙是魏家的手法,但符咒被陰邪之氣改了。”陸識掏出那張燒焦的符紙,“‘百年屍王現,三脈合一’,這話是誰教你們說的?”
就在這時,村子深處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銅鈴的急促響聲和人的慘叫聲。老者臉色一變,朝著村子裡跑去:“不好!是‘走屍’失控了!”
陸識和蘇瑾立刻跟上去。穿過狹窄的巷道,他們在村子中央的曬穀場看到了驚悚的一幕:十幾具屍體正在瘋狂地撕咬村民,它們的額頭都貼著借屍符,符紙泛著黑氣,顯然是被操控失控了。幾個穿黑袍的年輕人舉著桃木劍試圖阻止,卻被屍體撲倒在地,其中一個年輕人的胳膊被屍體咬出了血,傷口處迅速泛起黑氣。
“是屍毒!”老者大喊著搖動銅鈴,鈴聲尖銳刺耳,“快用‘鎮魂香’!”
但那些屍體像是聽不到鈴聲,依舊瘋狂地攻擊。陸識迅速戴上驅邪儺面,跳起鎮屍儺舞,桃木劍金光閃爍,每一劍都精準地劈向屍體額頭的符紙。符紙被劈碎的瞬間,屍體就像斷了線的木偶,癱倒在地。
蘇瑾則掏出破邪匕,紅光掃過受傷村民的傷口,暫時壓制住屍毒的蔓延。她注意到,那些失控的屍體中,有幾具穿著博物館的展櫃服——正是南州失竊的古屍!
“是魏明那小子乾的!”老者一邊幫忙處理傷口,一邊咬牙切齒,“為了搶族長之位,他偷偷練‘借屍禁術’,還勾結了外人,說能幫他喚醒屍王……”
“外人是不是陰真道?”陸識問道。
老者的臉色白了白,點了點頭:“是個穿黑袍的女人,說有辦法讓魏家重振,條件是……用屍王幫他們做一件事。”
曬穀場邊緣的一間木屋突然傳來爆炸聲,木屑飛濺中,一個穿黑袍的年輕人衝了出來,他的手裡抱著個黑色的陶罐,罐口冒著黑氣。“誰也別想攔我!”年輕人正是魏明,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屍王馬上就要醒了,魏家只能由我做主!”
他將陶罐扔向那些被陸識制服的屍體,黑氣湧出,屍體瞬間重新站起,而且比之前更加兇猛,皮膚裂開,露出底下的白骨。
“是‘催屍蠱’!”老者驚呼,“能在瞬間激化屍體的兇性!”
陸識的儺面突然發燙,視野裡的催屍蠱呈現出暗紅色的絲線,正順著屍體的血管蔓延。他認出這是陰真道的蠱術,與之前在海底祭壇遇到的蝕骨蠱同源,只是更擅長操控屍體。
“魏明,你被陰真道騙了!”陸識的桃木劍指向他,“他們不是幫你,是想利用屍王練邪術!”
魏明根本不聽,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上面用鮮血畫著複雜的符咒:“這是‘屍王契’,只要用三十具活屍獻祭,就能召喚屍王!你們都得死!”
他將黃紙貼在曬穀場中央的石碾上,石碾突然震動起來,地下傳來沉悶的響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甦醒。陸識低頭,看到青石板的縫隙裡滲出黑色的液體,帶著濃烈的屍臭味。
“不好,他在驚動地下的屍群!”老者臉色慘白,“魏家歷代都把處理不了的兇屍封在地下,被催屍蠱這麼一激,全要出來了!”
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隻青黑色的手從地下伸出,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無數具腐爛的屍體從地下爬了出來,朝著曬穀場聚集,它們的眼睛裡都跳動著幽綠的火焰,顯然是被屍王契吸引的兇屍。
陸識迅速將蘇瑾護在身後,桃木劍的金光與儺面的紅光交織:“蘇瑾,帶村民撤到祠堂!那裡有鎮屍碑,能暫時擋住它們!”
蘇瑾點頭,和老者一起組織村民撤退。陸識則站在石碾前,看著越來越多的兇屍聚集,魏明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成為族長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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