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淨化’了，回到了本源。”月姬指了指儀器，“這是‘淨世儀’，能剝離痛苦和疾病，讓靈魂變得純粹。你看，他們現在沒有痛苦了，不是很好嗎？”
“沒有痛苦，但也沒有了希望！”蘇瑾反駁道，“樂樂想看完櫻花再走，這是他的希望，你憑什麼剝奪？”
“希望？”月姬冷笑一聲，“希望是最沒用的東西，只會讓人在痛苦中掙扎。只有‘虛無’才是永恆的平靜，這才是‘陰真’的真諦——歸返本源，無生無死，無苦無樂。”
她按下儀器上的一個按鈕，儀器發出嗡鳴，樓下傳來家長們的尖叫。陸識衝到欄杆邊往下看，只見兒科病房的窗戶裡冒出白色的煙霧，煙霧所到之處，病房裡的人影正在消失。
“住手！”陸識揮劍砍向儀器，劍氣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
“沒用的。”月姬說，“這屏障由‘淨世之力’構成，你的靈力對它無效。等淨化完這些病人，我會繼續淨化整個醫院，然後是南州，最後是整個世界。”
蘇瑾突然想起林薇的話，指著儀器側面的介面：“這些管線連著病房的供氧系統！你在透過氧氣傳播‘淨化’能量！”
月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很聰明。但你以為現在阻止還來得及嗎？‘淨世儀’一旦啟動，除非完成預設範圍的淨化，否則不會停止。”她抬手示意，天台角落的陰影裡走出西個穿黑斗篷的“淨世者”，手裡都握著銀色針管，“陸識，你該明白，掙扎是徒勞的。這些病人本就活不久，與其在痛苦中耗竭，不如體面地迴歸本源——這才是真正的慈悲。”
“慈悲不是替別人決定生死！”陸識的桃木劍嗡鳴作響，額頭上的源初烙印因憤怒而發燙，“你所謂的‘淨化’，不過是用極端的方式逃避痛苦！生命哪怕只剩一天，也有它存在的意義！”
他突然衝向“淨世者”，桃木劍帶起的金光撕裂斗篷，針尖裡的“忘魂液”濺在地上，冒起細小的白煙。蘇瑾趁機繞到儀器後方，發現控制面板上貼著一張複雜的符文，符文中央有個月牙形的凹槽——顯然是月姬的力量核心。
“陸識！破壞符文凹槽！”蘇瑾大喊著甩出三張“破障符”，符紙撞在能量屏障上，炸開的金光讓屏障出現了一絲裂痕。
月姬眼神一凜，親自出手阻攔。她的指尖凝結出銀白色的寒氣，所過之處，天台的水泥地面竟結起了薄冰：“你不懂失衡的世界有多可怕。我父親曾試圖用強權建立秩序，失敗了；你想靠‘共鳴’維繫平衡，同樣天真。唯有徹底清除所有‘變數’，才能讓世界迴歸絕對的穩定。”
“穩定不等於活著！”陸識避開寒氣，桃木劍首刺月姬面門，“一個沒有痛苦、沒有遺憾、甚至沒有記憶的世界，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兩人的力量在天台上碰撞，金光與寒氣交織成網，震得欄杆嗡嗡作響。樓下的白霧還在蔓延，己經有家長帶著孩子衝出病房，卻在接觸白霧的瞬間僵住，眼神變得空洞——他們的記憶正在被剝離。
蘇瑾看著儀器上跳動的進度條，突然想起林薇口袋裡的歸塵符。她咬破指尖，將血滴在一張黃符上，用口紅在符紙背面畫下源初烙印的簡化圖案——這是她從陸識那裡學的應急之法，能短暫借用源初之力。
“以源初之名，破！”她將符紙狠狠拍在符文凹槽上。
符紙與凹槽接觸的瞬間，發出刺耳的爆鳴。月姬的臉色第一次出現裂痕：“你竟敢用源初之力褻瀆淨世之法！”
能量屏障因符文紊亂而劇烈波動，陸識抓住機會，桃木劍穿透屏障，精準地劈在“淨世儀”的核心線路上。儀器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側面的介面突然炸開，連著病房的管線瞬間崩斷。
樓下的白霧開始消退，那些眼神空洞的人晃了晃腦袋，迷茫地看著西周——孩子的哭聲、家長的呼喊重新填滿了走廊，原本死寂的醫院瞬間恢復了生機。
月姬看著失控的儀器，眼神里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更深的冷漠：“沒關係。一處失敗，不代表整個計劃會終止。”她抬手按在眉心的月牙印記上，天台的空氣中突然瀰漫開濃郁的消毒水味，“陸識，下次見面時，你會明白我才是對的。”
話音未落，她和剩餘的“淨世者”便被白霧包裹，消失在天台上，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下一個‘淨化點’，是城西的養老院。”
陸識衝到儀器前，發現控制面板上還殘留著一行未消失的資料：“目標：清除所有‘衰老變數’。”他一拳砸在儀器上，金屬外殼瞬間凹陷。
蘇瑾扶著氣喘吁吁的他，指著樓下逐漸恢復正常的病房：“至少我們阻止了這次災難。”她撿起地上的一根管線，管壁上沾著細小的冰晶，“月姬的力量裡有陰真道的氣息，但更純粹，像是……剝離了瘋狂的道主之力。”
這時，陸識的手機響起，是清風打來的：“師父！養老院那邊傳來訊息，說有老人突然忘記自己的名字，連家人都不認得了！”
陸識掛了電話，看向城西的方向，那裡的天空正隱隱泛起不正常的白色。他知道，月姬的“淨化”計劃才剛剛開始，而他們必須在她徹底毀掉這個“不完美”的世界前，找到破解她力量的方法。
回到諮詢中心時，己是深夜。陸識將月姬的資料鋪滿整張桌子，其中一張泛黃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上的月姬只有十歲，正踮腳給上一代道主整理道冠，道主的眼神里沒有後來的瘋狂，只有對女兒的溫柔。
“她曾經也是相信溫暖的吧。”蘇瑾輕聲說，“是什麼讓她變成了現在這樣？”
陸識拿起照片，指尖拂過年輕道主的臉：“或許……和她父親的失敗有關。崑崙之戰後，道主的殘魂被封印，月姬可能認為，是‘秩序’本身出了問題，才讓她父親走向瘋狂。”他突然想起月姬的話，“她說‘我父親的路錯了，你的亦然’——她在試圖創造第三條路，一條以‘虛無’為終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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