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的餘波在溶洞裡迴盪，冥晶石的裂痕處不斷湧出紫黑色的能量，像受傷野獸的血液。裝置的警報聲雖然急促，卻比剛才弱了幾分，能量轉換的效率明顯下降。
“有效！”蘇瑾扶住差點摔倒的月姬，“但你的結界快撐不住了，先撤回來！”
月姬搖了搖頭，咬緊牙關維持著屏障：“不能撤！一旦鬆手，能量反噬會把整個溶洞都炸塌！”她的靈體能量己經瀕臨枯竭，白衣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脖頸處甚至浮現出淡淡的黑氣——那是“另一個月姬”的能量在趁機侵蝕。
陸識迅速畫出三道“固靈符”，貼在裝置的管道介面處：“這些符能暫時鎖住能量流，給我們爭取十分鐘。”他跑到月姬身邊，將自身靈力渡給她，“先穩住靈體，別被黑暗面趁虛而入。”
蘇瑾趁機蹲下身，仔細觀察裝置底部的本命符印記。印記周圍的符號確實是“緊急停止裝置”的觸發機關，需要用與印記同源的靈體能量才能啟動。這意味著，只有月姬能停下裝置。
“月姬，你看這裡。”蘇瑾用手電照亮印記，“這是不是你手稿裡的緊急停止機關？”
月姬的目光掃過印記，身體明顯一僵，隨即移開視線：“太多年了，記不清了。手稿裡的細節很多，我……我早就忘了。”
她的語速太快，眼神躲閃，連扶著石壁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這些都是撒謊的徵兆。蘇瑾沒有戳破，只是在心裡記下這個疑點，轉身對耳機裡的林筱說：“能破解裝置的程式嗎？我懷疑它的核心指令與月姬的手稿有關。”
“正在嘗試入侵！”林筱的聲音帶著敲擊鍵盤的清脆聲，“裝置的程式很古老，用的是民國時期的機械編碼，混雜著靈體能量訊號，破解難度很大……等等，我找到一個隱藏模組！裡面有技術藍本的原始記錄！”
蘇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能解析出來嗎？”
“正在同步……好了！”林筱的聲音帶著震驚，“技術藍本的扉頁上有簽名——是月姬的名字！而且記錄顯示，這個裝置的設計完成時間，比她聲稱銷燬手稿的時間晚了三年！”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溶洞裡炸開。月姬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不可能！我沒有……”
“不僅如此。”林筱打斷她的話，語氣凝重，“藍本里還記錄了‘二次開發計劃’，提到要在冥晶石裡注入‘雙生靈體能量’，也就是……你和你黑暗面的靈體本源。墨淵根本不是在利用你的黑暗面，而是在執行你當年未完成的計劃！”
月姬踉蹌著後退，撞在能量裝置上，發出“哐當”一聲。裝置的震動讓她的白衣染上了灰塵，曾經清冷優雅的氣質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與絕望。
“不是的……那不是我的本意……”月姬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當年我剝離黑暗面後，靈體能量嚴重不足，擔心忘川居的聚靈陣撐不下去，才一時糊塗……想改良靈能轉換技術，用自己的靈體能量做實驗……”
她以為只要控制住能量輸出，就能在不傷害其他靈體的前提下，為忘川居提供穩定的能量來源。可實驗進行到一半，她就發現了其中的危險——雙生靈體能量一旦注入冥晶石，會引發不可逆轉的能量風暴，到時候別說忘川居，整個南州都會被捲入其中。
“所以你才銷燬了手稿，停止了實驗。”蘇瑾介面道，“但你沒捨得毀掉核心設計，偷偷藏了起來，想著或許有一天能找到安全的改良方法。”
月姬含淚點頭，聲音哽咽：“我把核心設計藏在了忘川居的密室牆壁裡，用結界術法封鎖，以為永遠不會有人發現……墨淵他……他怎麼會知道……”
“因為他當年就知道你的計劃。”陸識的聲音冰冷，“你剝離黑暗面時，他就在現場，對不對？”
月姬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民國二十六年的那個雨夜，斷念陣啟動失敗，月姬的靈體本源瀕臨潰散。是墨淵衝進來，用自身精血強行穩住了她的靈核。那時他還不是後來的邪道，只是個擔心師妹的少年，抱著她在寒潭邊守了三天三夜，首到她脫離危險。
“他……他確實在。”月姬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可我從沒告訴過他核心設計的事……”
“不需要你說。”陸識的金紋再次觸碰裝置底部的本命符，“他當年為了救你，與你的靈體本源產生過短暫共鳴，能感知到你藏在心底的念頭。你對改良技術的執念太深，根本瞞不過他。”
蘇瑾終於理清了所有線索：月姬早年因理念動搖產生黑暗面，剝離時被墨淵所救，對方感知到她隱藏的技術計劃；多年後墨淵走火入魔，找到月姬藏匿的核心設計，結合她的黑暗面，造出了這個能量轉換裝置，試圖完成她當年未竟的“實驗”，實則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統治野心。
“所以他才說‘完成你的計劃’。”蘇瑾看向月姬，“他一首以為，這也是你想要的。”
月姬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我早就放棄了！當我看到那些因能量紊亂而消散的靈體，就知道這條路根本走不通！是他……是他扭曲了我的想法！”
裝置的警報聲突然變調，冥晶石的裂痕處湧出的能量變成了純黑色，帶著吞噬一切的氣息。林筱的尖叫從耳機裡傳來：“不好！裝置在吸收黑暗面的能量！它要開始自我進化了！”
溶洞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另一個月姬”走了出來，她的脖頸處蛇形印記徹底活了過來，像一條黑色的小蛇纏繞著她的脖頸。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滿了冰冷的笑意，與月姬的痛苦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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