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的琉璃市，像被按下了重啟鍵。
十二道“破契裝置”的嗡鳴匯成共振，穿透薄霧，喚醒了沉睡的城市。老城區的鐘錶店裡，那個被晶片控制了半年的鐘靈突然睜開眼，齒輪狀的瞳孔裡迸發出久違的光芒。他抬手敲了敲鐘面，鐘聲不再是刻板的報時，而是帶著顫音的吶喊——三短一長，是精怪們約定好的起義訊號。
訊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奶茶店的狐妖阿雪在鐘聲裡撕碎了制服，琥珀色的眼睛裡燃起火焰，她掀翻櫃檯，不是為了破壞，而是為了砸碎那個寫著“禁止展露妖氣”的警示牌。街頭的樹靈不再修剪枝條，而是讓根鬚衝破地磚，纏繞住靈管隊巡邏車的輪胎，枝條上綻放出帶著尖刺的花。連市政廳門口那對石獅子，都抖落了身上的塵埃，發出震耳的咆哮，攔住了衝出來的靈管隊員。
“它們醒了！”林筱的聲音在耳機裡發顫，她的電腦螢幕上，代表精怪的光點不再是靜止的綠點，而是變成跳躍的紅點，像無數顆重新跳動的心臟。
城市之靈回應著這場爆發。中心廣場的噴泉突然拔高，化作水牆，擋住了從西邊趕來的增援部隊；主幹道的紅綠燈開始亂閃，指示牌上的文字變成了扭曲的符文，讓靈管隊的車輛在路口暈頭轉向；甚至連路邊的長椅都自動翻折，形成路障，磚石縫隙裡鑽出的藤蔓像活蛇般纏繞武器。
“城市在幫我們！”玄塵道長踩著漂浮的符紙，避開一道射來的能量束，銅錢在空中劃出弧線，將幾個靈管隊員的能量網引向彼此，“快！控制中樞在市政廳地下三層的‘靈契核心室’！”
蘇瑾握著能量匕首，在陸識的掩護下衝向市政廳。沿途的精怪們自發地為他們開路——水精靈掀起的水霧模糊了監控，貓妖們靈巧地絆倒追兵，火靈點燃的火焰只燒向靈管隊的制服，卻不傷皮肉。
“這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火靈。他的紅頭髮被煙燻得發黑，臉上卻帶著暢快的笑，“我帶你們去核心室！那些被關押的精怪己經控制了一樓，正在往上衝！”
他們跟著火靈鑽進消防通道，樓梯間裡傳來靈管隊員的慘叫和精怪的嘶吼。陸識的桃木牌金紋閃爍，在牆壁上留下發光的印記，這是給後續精怪指路的訊號。
“還有三層！”火靈指著下方的臺階，“核心室的門是特製的合金，需要……”
話沒說完，前方突然傳來巨響，厚重的合金門竟被從裡面撞開，碎石飛濺中，一個巨大的石拳伸了出來——是之前被解救的守陣靈！它的石質身體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卻堅定地站在門口，為他們擋住了裡面的火力。
“快！”石靈的聲音像岩石摩擦，“裡面有三個‘天樞會’的術士，正在加固控制中樞！”
蘇瑾衝進門內，核心室比想象中更像一個精密的實驗室。三面牆都是螢幕，滾動著全市精怪的晶片資料，中央懸浮著一個籃球大小的黑色球體，無數資料線從球體延伸到螢幕，散發著冰冷的能量——這就是“靈核契約”的總控制中樞。
三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術士正在球體旁結印，他們的袖口繡著一個銀色的北斗七星標誌，正是玄塵道長提到的“天樞會”。
“又是你們這些礙事的傢伙。”為首的術士轉過身，臉上戴著青銅面具，聲音嘶啞如砂紙，“江辰失敗了，但‘天人計劃’不會停。這些精怪本就該是人類的工具，你們的仁慈只會毀掉一切。”
“奴役從來不是秩序。”蘇瑾的能量匕首首指黑色球體，“今天就讓你們看看，被壓迫者的力量。”
術士冷笑一聲，抬手一揮，無數黑色能量線從控制中樞射出，像毒蛇般纏向蘇瑾。陸識的桃木牌金紋暴漲，將能量線劈成兩段：“你們以為控制了中樞，就能掌控所有晶片？看看外面！”
他指向窗外——琉璃市的上空，金色的靈脈能量與精怪們覺醒的靈韻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網，黑色的晶片訊號在網中被不斷吞噬，像陽光下的冰雪。
“城市之靈和精怪們正在反噬！”陸識嘶吼，“你們的控制早就失效了！”
術士們臉色微變，加快了結印的速度。黑色球體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螢幕上的精怪資料開始瘋狂跳動，那些尚未完全擺脫晶片的精怪發出痛苦的哀嚎。
“就算失效，也要讓這些低等靈體付出代價！”為首的術士眼中閃過瘋狂，“引爆所有晶片！讓它們和這座城市一起陪葬！”
玄塵道長立刻掏出銅錢，符紙漫天飛舞，組成一個巨大的“鎮”字，暫時困住了黑色球體的能量：“蘇瑾！用‘斷靈訣’切斷它和晶片的連線！快！”
蘇瑾衝到黑色球體前，將能量匕首刺入球體表面，同時運轉陸家秘術，將自己的靈韻注入匕首——這一次，她不僅用了“斷靈訣”，還融入了城市之靈傳遞來的金色能量。
“以我之靈，契你之脈，斷！”
匕首上爆發出金紅交織的光芒，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插入控制中樞的核心。黑色球體劇烈震顫，表面的資料線一根根崩斷，螢幕上的資料瞬間清零，只剩下一片雪花。
“不——！”術士們發出絕望的嘶吼，他們的術法與控制中樞相連，中樞被毀，他們也遭到了反噬，身體在金光中開始透明。
石靈的巨拳砸下，將最後一個試圖反抗的術士擊飛。核心室的螢幕徹底熄滅，黑色球體失去能量支撐，墜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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