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中樞的合金門碎成齏粉時，蘇瑾聞到了鐵鏽與靈能燃燒的混合氣味。三十個靈能戰士呈三角陣形死守在控制檯前，他們的皮膚泛著金屬冷光，眼瞳是統一的冰藍色——那是被江辰用“靈能晶片”改造後的標誌，意識被剝離，只餘戰鬥本能。
為首的戰士舉起臂鎧，掌心凝聚出幽藍色的能量球，空氣瞬間凝固。“清除入侵者。”機械的聲線毫無起伏，能量球拖著殘影砸向蘇瑾。
陸識的桃木牌金紋暴漲，想上前格擋，卻被蘇瑾按住肩膀。她的指尖泛起溫潤的白光，那是陸家傳承的“調和之力”——不同於攻擊性術法，這股力量能消解衝突、中和能量，是她爺爺臨終前封印在她血脈裡的守護術。
“讓開。”蘇瑾輕聲說。白光在她掌心流轉，像融化的月光。面對呼嘯而來的能量球，她沒有躲閃，而是伸出手掌輕輕一按。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幽藍色的能量球撞上白光，像水滴匯入湖面，瞬間消融無蹤。戰士們的陣形出現了一絲混亂，冰藍色的眼瞳裡閃過微不可察的波動——他們的程式裡，沒有“攻擊失效”的應對方案。
“繼續攻擊。”為首的戰士機械地重複指令，三十道能量束同時射向蘇瑾。陸識和玄塵道長己經做好了防禦準備，卻見蘇瑾的白光陡然擴散，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能量束撞在罩上，如投入深海的石子，連漣漪都未激起便被同化。
“這是……”玄塵道長捻符的手頓住了，“陸家的‘和光同塵’？傳說中能化解一切極端能量的秘術？”
蘇瑾沒有回答，光罩內的她閉上眼，眉心浮現出一枚淡金色的印記。她能“看見”戰士們體內亂竄的靈能——那些被晶片強行壓縮的能量像繃緊的弦，隨時可能崩斷，而戰士們的原生靈魄被囚禁在能量核心，發出微弱的呼救。
“他們還有救。”蘇瑾睜開眼，白光突然化作無數絲線，纏繞向靈能戰士。不是束縛，而是滲透——絲線鑽入戰士們的關節縫隙，順著能量流遊走，所過之處，幽藍色的狂暴能量漸漸平息，染上一層溫潤的白。
“程式錯誤……能量紊亂……”戰士們的動作變得遲緩，冰藍色眼瞳裡泛起血絲，那是被壓制的意識在甦醒。為首的戰士猛地捂住頭，發出痛苦的悶哼，臂鎧上的晶片閃過紅光，似乎在強行鎮壓。
“江辰給他們裝了自毀程式！”陸識看清了戰士脖頸後的微型炸彈，“蘇瑾，快停下！再這樣下去他們會爆炸的！”
蘇瑾的額角滲出冷汗，調和之力與晶片的自毀指令正激烈碰撞。她能感覺到戰士們原生靈魄的掙扎，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不能停。”她咬著牙，眉心的印記愈發璀璨，“他們不是武器，是被奪走自由的人。”
突然，為首的戰士猛地抬頭，冰藍色眼瞳裡閃過一絲清明，他嘶吼著撲向控制檯，用身體撞向那臺發出指令的主機。“快……毀了它！”
玄塵道長反應最快，數枚銅錢破空而出，精準地擊碎了主機螢幕。隨著“滋啦”一聲電火花，所有戰士脖頸後的晶片同時熄滅，幽藍色的能量褪去，露出底下蒼白而年輕的面容——他們大多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眼神茫然，像剛從噩夢中驚醒。
蘇瑾收回白光，踉蹌了一下。陸識連忙扶住她，發現她的手掌燙得驚人。“沒事吧？”
“沒事。”蘇瑾望著那些癱坐在地、驚魂未定的戰士，輕聲道，“你看，他們只是被困住了。”
就在這時，控制檯的殘骸裡突然彈出一個全息投影，江辰的臉出現在空中，嘴角噙著冷笑：“不錯的把戲，蘇瑾。但你以為這就是全部？看看你腳下。”
蘇瑾低頭，發現不知何時，地面的紋路亮起紅光，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將他們與那些剛獲救的戰士一同籠罩。“這個‘鎖靈陣’，會吸收陣內所有靈能，包括你們的。”江辰的聲音帶著惡意的愉悅，“要麼看著這些‘前戰士’被吸乾，要麼自己留下來陪他們，選吧。”
紅光越來越亮，戰士們發出痛苦的呻吟，剛恢復的靈魄開始不穩。蘇瑾握緊陸識的手，掌心的白光再次亮起，這一次，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陸家的調和之力，從不是隻能防禦。”
她的身影在紅光中漸漸變得透明，與陣法的紅光交織在一起。令人震驚的是，狂暴的吸收之力竟在白光的引導下逆轉，順著陣法紋路迴流，反哺給那些虛弱的戰士。江辰的投影扭曲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蘇瑾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力量從來不是用來控制的，是用來守護的。”
當紅光徹底熄滅，陣法消失時，蘇瑾軟軟地倒了下去。陸識接住她，發現她的體溫低得嚇人，但那些戰士的臉上卻有了血色。玄塵道長檢查完控制檯，沉聲道：“江辰跑了，留下了這個。”
他手裡拿著一個隨身碟，插入殘存的裝置後，螢幕上跳出一行字：“下一站，南州博物館。”
陸識抱著昏迷的蘇瑾，眼神凝重。南州博物館，正是存放著陸家祖傳“調和之核”的地方。
江辰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