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的艙門在萬米高空滑開,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蘇瑾拽了拽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戰術外套,低頭看向手腕上的全息地圖——三個閃爍的紅點像滴血的傷口,標註著全球最危急的三個錨點。
“崑崙山脈的‘龍脊’錨點能量波動最劇烈,”蘇瑾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那裡是華夏靈脈的源頭,一旦失守,黃河流域的靈體將大規模溢位。”她將一枚刻著龍紋的玉佩扔給玄塵道長,“老道長,這是祖上傳的‘鎮靈佩’,能暫時穩住山體靈脈,你們的任務是死守六小時,等我解決歐洲的事回頭支援。”
玄塵道長接住玉佩,指尖剛觸到玉面,就聽見裡面傳來龍吟般的震顫。他捻了捻鬍鬚,拂塵一掃,身後的二十名精怪戰士立刻列成方陣——有能控水的河伯後裔,有善遁地的土行孫族,還有舉著桃木劍的年輕道士。“老道別的不敢說,六小時內,龍脊上掉下來的石頭都得姓玄。”
“阿爾卑斯山的‘冰晶錨點’由你負責。”蘇瑾轉向副隊長陸識,扔過去一個銀色保溫箱,裡面是從琉璃市帶出來的“定魂冰魄”,“那邊的靈體多是北歐神話裡的 frost giant(冰霜巨人),冰魄能凍住他們的能量核心,但記住,別打碎錨點周圍的冰棺,裡面封著中世紀的聖徒靈骨,一旦破封,會引發信仰衝突。”
陸識接住保溫箱,箱壁上的冰霜瞬間爬上他的指尖,他卻面不改色地調出阿爾卑斯山的三維模型:“我帶技術組走地下通道,那裡有二戰時納粹留下的工事,能避開江辰佈下的靈能監測網。對了,”他突然想起什麼,將一個微型晶片塞給蘇瑾,“這是從清玄道人實驗室拆出來的,能干擾‘天人計劃’的能量追蹤,關鍵時刻或許能用。”
最後,蘇瑾看向抱著筆記型電腦的技術擔當林夏。小姑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的資料流像瀑布般滾動。“落基山脈的‘樹心錨點’藏在千年紅木裡,江辰派了‘影獵者’看守——就是那些能鑽進影子裡的靈體殺手。”林夏調出一段監控畫面,畫面裡,一個人影突然被自己的影子吞噬,只留下一攤發黑的血跡,“我破解了他們的影子頻率,給每個人發了‘顯影燈’,照到影子就能讓他們現行。但樹心很脆,不能用強火力,只能靠……”
“靠你的‘靈碼’。”蘇瑾接過林夏遞來的特製手環,手環上的符文會隨著靈體靠近變色,“用程式碼重構靈脈流向,這活兒你最拿手。記住,一旦樹心出現裂紋,立刻啟動‘自毀程式’,寧可炸掉錨點,也不能讓江辰得到裡面的‘生命之核’。”
林夏咬了咬唇,突然拽住蘇瑾的胳膊:“隊長,官方剛發來訊息,江辰在三個錨點都布了‘靈能炸彈’,倒計時七十二小時。他還放話,只要我們有人退出,就拆掉對應區域的炸彈。”
蘇瑾猛地看向螢幕,果然,每個錨點的紅點旁都多了串跳動的數字。通訊頻道里瞬間安靜下來,連玄塵道長的拂塵都停在了半空。
“他在玩心理戰。”陸識突然開口,指尖在冰魄箱上敲出規律的節奏,“崑崙守不住,華夏靈脈崩;阿爾卑斯炸了,歐洲靈體亂;落基毀了,美洲的自然靈會反噬人類城市。他算準了我們捨不得任何一塊。”
“那就不讓他算中。”蘇瑾扯開戰術揹包,將最後一顆“破靈彈”塞進槍套,“玄塵道長,你的人裡有會‘血祭’的嗎?必要時……”
“老道懂。”玄塵道長打斷她,拂塵一甩,轉身走向艙尾,“龍脊要是守不住,老道這條命就填進去,總不能讓祖宗的靈脈斷在我手裡。”
陸識拍了拍林夏的肩:“落基那邊的影獵者怕火,讓你的人多帶燃燒瓶,別硬拼。”
林夏點頭,突然按下回車鍵,螢幕上彈出一張合影——是團隊剛成立時拍的,每個人都笑得沒心沒肺。“等這事了了,我請大家去吃落基山的野莓派。”
運輸機開始下降,三個方向的跳傘指示燈同時亮起。蘇瑾最後看了眼隊友們,玄塵道長正給年輕道士繫緊安全帶,陸識在檢查冰魄的溫度,林夏在手環上貼了張卡通貼紙。
“記住,”蘇瑾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格外清晰,“我們不是在守錨點,是在守那些還能在陽光下散步、在夜晚數星星的普通人。七十二小時後,我在總部的樓頂等你們喝慶功酒。”
“慶功酒得是三十年的茅臺!”玄塵道長第一個跳了下去,道袍在夜空中展開,像一隻巨大的白鶴。
陸識衝蘇瑾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抱著冰魄箱躍出艙門,身後的技術組成員緊隨其後,夜視儀的綠光在黑暗中連成一串。
林夏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隊長,程式碼我都寫好了,要是……要是我沒回來,記得把我電腦裡的小說存檔發給我媽,她一首想知道結局。”說完,她抱著筆記本,跟著小隊消失在雲層裡。
艙裡只剩蘇瑾一人。她調出全球靈脈圖,崑崙的龍脊、阿爾卑斯的冰川、落基的紅木,像三顆跳動的心臟,維繫著世界的平衡。通訊器裡傳來各小隊的報告聲,玄塵道長的隊伍己經著陸,陸識正在破解阿爾卑斯山的防禦網,林夏的手環第一次亮起了警告色——影獵者出現了。
蘇瑾拽起傘包,最後看了眼螢幕上的倒計時:71:59:00。
她縱身躍出機艙,夜風吹起她的頭髮,露出手腕上林夏給的手環,符文正泛著淡淡的藍光。
“江辰,遊戲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