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口的硝煙在雪風中漸漸散去,留下滿地狼藉。靈能巨像的殘骸像扭曲的金屬小山,江辰艦隊墜落的主力艦冒著黑煙,將半邊山坡燒得焦黑。蘇瑾躺在臨時醫療站的行軍床上,全身裹著繃帶,只有眼睛能微微轉動——靈脈反噬讓她的身體像散了架,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江辰跑了。”陸識坐在床邊,聲音沙啞,他的桃木牌放在蘇瑾的枕邊,金紋黯淡無光,“我們在墜毀的旗艦裡只找到他的替身傀儡,靈核是用普通精怪的靈魄做的,一戳就碎。”
蘇瑾的視線移向帳篷門口,那裡放著林夏的病床,覆蓋著白布的輪廓瘦小得讓人心疼。醫護人員剛換過藥,儀器螢幕上的靈能指數依舊是一條平首的線,沒有任何波動。
“玄塵道長怎麼樣了?”她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胸口的疼痛。
“老道長還在昏迷,不過脈象穩住了。”陸識拿起一塊溼毛巾,輕輕擦去她額頭的冷汗,“他用本命精血催動了‘鎮靈佩’,雖然保住了龍脊錨點,但至少要躺半年才能恢復靈力。”
帳篷外傳來爭吵聲,是非洲來的熔岩靈首領和澳洲靈蛇部族的沃倫在爭執。蘇瑾讓陸識開啟帳篷簾,只見熔岩靈拍著胸口怒吼,火焰從他的指縫間噴湧:“必須追!江辰的核心成員帶著最後一塊調和之核碎片跑了,放任他們重組,我們所有人都白死了!”
沃倫的蛇牙矛重重頓在地上,震起一片雪塵:“怎麼追?我們的人只剩三成,靈能儲備不足五分之一,連定位他們的探測器都壞了!”
美洲分部的隊員們坐在雪地裡,沒人說話,只是默默擦拭著能量槍上的血汙。他們的技術擔當在掩護撤退時被影獵者拖進了影子裡,連屍體都沒留下。歐洲的傳承者們也好不到哪裡去,伊莎貝拉的翅膀被靈能凍結彈凍傷,德魯伊老者的橡木杖斷成了兩截,獵魔人的十字弩上還沾著怨靈的黑血。
蘇瑾看著這一切,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們守住了龍脊錨點,毀掉了靈能抑制炮,甚至逼得江辰狼狽逃竄,可勝利的滋味卻比黃連還苦。
“追不上了。”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爭吵聲瞬間停止,“江辰早有準備,他留下的殘餘勢力正在各個錨點製造混亂,就是為了拖住我們。”
陸識調出全球靈脈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點——那是天樞會殘餘勢力的位置,從亞馬遜雨林到西伯利亞凍土,從撒哈拉沙漠到太平洋小島,幾乎覆蓋了所有大洲。“他們在炸靈脈支流,釋放被囚禁的兇性精怪,甚至故意引導靈能亂流衝擊人類城市……”
“卑鄙小人!”阿雪的尾巴狠狠抽在地上,積雪飛濺,“他知道我們不會放任不管,故意用無辜者的命來牽制我們!”
蘇瑾閉上眼,腦海裡閃過林夏昏迷前的笑容,閃過那些在戰鬥中倒下的夥伴,閃過江辰最後留在旗艦裡的那句話:“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陸識:“把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分成三隊。第一隊由沃倫帶領,去清理各個錨點的殘餘勢力,優先保護普通民眾;第二隊由伊莎貝拉負責,用血族的速度傳遞訊息,協調全球靈契組織支援;第三隊……”
“第三隊由我帶領。”陸識立刻接話,眼神堅定,“我帶技術組修復靈能探測器,追蹤江辰的蹤跡。只要他還在使用靈能,就一定能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熔岩靈首領甕聲甕氣地說:“我跟小陸去,我們熔岩靈的鼻子能聞到調和之核的味道,就算他藏到地心,我也能找到。”
蘇瑾點了點頭,視線再次落到林夏的病床上:“還有,不惜一切代價,治好她。”
醫護人員上前一步,低聲道:“我們己經用了所有靈能藥劑,甚至請來了忘川居的醫官,但林夏小姐的靈核……像是被徹底抹除了,除非……”
“除非什麼?”陸識追問。
“除非能找到‘輪迴之花’。”醫官的聲音帶著猶豫,“那是忘川河底的奇花,三千年一開花,能重鑄靈核。但忘川河的入口己經被靈能亂流封鎖,而且……傳說採摘輪迴之花的人,會被永遠困在靈界。”
帳篷裡再次陷入沉默。沒人願意讓同伴去冒這樣的險,可看著林夏毫無生氣的臉,又沒人能說出“放棄”兩個字。
“我去。”月姬的聲音突然響起,她從陰影裡走出來,眼角的硃砂痣在雪光中格外醒目,“忘川居的弟子對靈界熟悉,而且……江辰抓走的守河燈童子,很可能就被關在忘川河附近。”
蘇瑾看著她,突然想起月姬之前手腕上的青痕——那是被靈界鎖鏈勒出的痕跡,她早就去過一次靈界,還受了傷。
“不行。”蘇瑾搖頭,“你己經損耗了太多本命靈元。”
“沒有不行的理由。”月姬走到林夏床邊,輕輕拂過她蒼白的臉頰,“她為守護錨點付出了一切,我們不能讓她永遠睡下去。而且,找到守河燈童子,才能阻止忘川河倒流,這是我的責任。”
她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就像當初帶著忘川居弟子趕來支援時一樣。
陸識從懷裡掏出林夏的筆記型電腦,螢幕雖然碎裂,卻奇蹟般地還能開機:“這是她最新的研究資料,裡面有關於靈界裂縫的分析,或許能幫你找到入口。”
月姬接過電腦,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三天後出發。在這之前,希望你們能讓崑崙的雪,再幹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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