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走到榻前，停下來。低頭看著地上那兩個人。
再看著床榻上凌亂的被褥，被子揉成一團，枕頭歪在一邊，被角垂在地上。
榻邊散落著稱心的外袍，還有太子妃的首飾盒被碰翻了，釵環滾了一地。
李二的目光從榻上移到稱心身上。
稱心跪在地上，衣襟大敞，鎖骨和肩頭露在外面，燭光下泛著病態的白。
那上面還有紅印子，新鮮的，是剛才留下的。
李世民盯著那些紅印子，盯了好幾息。
好……好……好得很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殿內，每個字都砸得震耳欲聾。
李承乾渾身一震，額頭死死抵著磚面，牙齒開始打顫，咯咯作響。
想說話，嘴張了好幾次，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李承乾
“父……父皇……”
“抬起頭。”
李承乾慢慢抬起頭。臉上全是汗，眼眶裡全是水，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張臉都在抖。
李二盯著這張臉看了好幾息。
這是他的長子。他親手抱上馬背的兒子，手把手教著拉弓的兒子，寄予厚望的大唐儲君。
這張臉上此刻寫滿了恐懼，寫滿了愧疚，寫滿了不甘。
“你是太子。是大唐的儲君。你的一言一行，關乎社稷安危。你在東宮養孌童，半夜三更摟著睡覺。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你？怎麼看朕？怎麼看大唐？”
啊……（這個詞應該是發怒一種往上調的音節，自行體會。）
李承乾的嘴唇哆嗦著：“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真的知錯了……”
“知錯？”呵呵……你李世民的聲音忽然拔高，你知錯？你知錯為什麼不收手？他進東宮的第一天朕就知道了！朕等你收手，你收了嗎？”
李承乾渾身一顫，額頭重重磕下去，撞出一聲悶響。
“父皇！兒臣知錯！兒臣從今往後……”
“從今往後？”李世民打斷他，“你上次在朕面前也是這麼說的。上上次也是。你說了多少次了？”
李承乾說不出話了，額頭貼著磚面，渾身發抖。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又睜開。眼底的怒火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冷到骨子裡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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