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來，龍袍獵獵作響。月亮從雲層裡露出半邊臉，照在宮道上，一片慘白。
李世民走在宮道上。步子不快不慢，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王德。”
王德躬著身子跟在後面，頭都不敢抬：“老奴在。”
“傳朕口諭。明日早朝，告訴百官，太子病重，需要靜養。朝堂上的事，由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三人議處。”
王德一愣：“陛下，那魏王殿下……”
“魏王？魏王在府裡好好編他的書。朝堂的事，不該他操心。”
王德明白了……陛下在敲打魏王。太子出事了，魏王別想趁火打劫。“是。”
李世民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還有。城陽的禁足解了。”
王德又是一愣：“陛下，公主她……”
告訴她，她要想嫁房遺愛，朕不攔她。但房遺愛得親自來求朕。
跪在太極殿門口，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求。朕的女兒，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嫁了。
“是。”
“讓房遺愛明天來見朕。”
“是。”
李世民沒有再說話，大步往前走。月亮跟著他，影子拖在身後。
東宮寢殿內，李承乾還跪在地上。
燭火己經滅了大半，殿內昏暗。
李承乾跪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被掏空了五臟六腑的木然。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那隻手曾經拉開過三石硬弓，曾經在獵場上親手射中過猛虎。現在，它連碰一碰稱心的臉都不敢。
他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跪在血泊裡。
他是太子。大唐的儲君。
可他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護不住。
呵呵呵的笑了起來，他算什麼太子……
第二天早朝，李世民沒露面。王德出來傳話：“陛下龍體欠安，今日朝會取消，諸事由中書省議處。”
另有旨，聲音尖利：“陛下口諭：太子病重，需要靜養。
朝堂上諸事，由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三人議處。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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