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昌急了，一揮手:上！拿下正堂，賞萬貫！
三百多個死士衝上臺階。
李勣拔刀了。刀光一閃，衝在最前面的兩個人捂著脖子倒下去，血從指縫裡往外噴，被雨水衝得滿地都是。
房玄齡站在李世民身後，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尖朝下，沒動。
正堂兩側的廂房屋頂上，突然站起來幾十個人。是房遺愛提前埋伏的暗哨，一首沒動，等這一刻。
打！
幾十支槍同時開火，子彈從屋頂上傾瀉下來，打在死士群裡，像鐮刀割麥子，一排一排往下倒。有人中槍後從臺階上滾下去，撞倒後面的人；有人中槍後趴在臺階上，血順著臺階往下流，被雨水衝成一條紅色的瀑布。
李承乾的劍掉在地上。不是被打掉的，是自己掉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頭看著臺階上那些還在往下滾的屍體。
三百多個死士，衝到臺階上的不到一百個，能站著的不到五十個。
李元昌的刀也掉了。他被一顆子彈擦過耳朵，半隻耳朵不見了，血糊了半邊臉，疼得他蹲在地上，捂著耳朵嚎叫。
趙節跑了。不是往後跑，是往旁邊跑，被一具屍體絆倒，摔在泥水裡，爬起來又跑，跑了沒兩步，被一顆子彈打中後背，撲倒在地上，不動了。
杜荷沒跑。他站在李承乾身後，攥著刀，手在抖，但沒有退。
房遺愛從北門方向跑過來，渾身溼透，槍管還在滴水。他跑到李世民身邊，喘著粗氣:陛下，北門拿下了。紇幹承基被抓了，張義被炸斷了腿。
李世民點了點頭，轉頭看著臺階下的李承乾。
承乾，你的人死光了。
李承乾站在臺階下，雨水澆在他身上，澆在他臉上。他抬起頭，看著李世民。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解脫，又像是絕望。
父皇，兒臣輸了。
他跪了下去。膝蓋砸在石板上，濺起一片水花。
兒臣輸了。您殺了我吧。
李世民看著他，很久沒說話。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他站在臺階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房玄齡往前走了一步:陛下，太子不能殺。
李世民沒回頭。
殺了他，天下人會怎麼說您？殺子。這個名聲，陛下背不起。房玄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廢了他，關起來。對外就說太子病重，不能理政。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回正堂。
拿下。
程咬金一揮手，禁軍們湧上來，把李承乾按在地上，五花大綁。
李承乾沒掙扎。他跪在泥水裡，低著頭，雨水澆在他後腦勺上，順著脖子往下流。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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