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房遺愛就被凍醒了。
長安的秋天短，一颳風就像入了冬。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入冬還有半個多月，得趕緊把過冬的東西備起來。更重要的是，得搞錢。
造船要錢，養人要錢，出海要錢。
酒樓的分紅也不夠塞牙縫。得找個來錢快的買賣。
“房安。”
房安推門進來，端著銅盆，盆裡的熱水冒著白氣。
“少爺。”
“長安城的木炭，什麼價？”
房安掰著手指頭算：“南山那邊燒的栗木炭，一斤兩文。好一點的青岡炭三文。入冬以後還要漲，去年最貴的時候賣到五文一斤。”
“石炭呢？”
“石炭……少爺，那是啥？”
“黑色的石頭，山裡挖的，能燒。”
房安撓了撓頭：“那玩意兒沒人用。燒起來一股硫磺味，嗆得人睜不開眼，放屋裡待不住人，還容易死人。
房遺愛把帕子扔回盆裡。
“備馬。去同官縣。”
房安一愣：“少爺，去那兒做什麼？”
“看石頭。”
同官縣在北邊，從長安出發，不到二百里。騎快馬，一天能到。
房遺愛帶著王虎和兩個護衛，第二天一早就出了城。官道兩邊的地裡種著冬小麥，剛冒出芽，綠油油的。越往北走，地越薄，樹越少。
到同官縣的時候，己經是下午。
房遺愛沒去縣衙，首接去了北山。
北山在縣城北邊，騎馬走半個時辰。遠遠就能看見山腰上黑乎乎的一片。
不是樹，是石頭。石頭露在外面，風吹雨打，表面泛著灰黑色的光澤。
山下有個村子，十幾戶人家，土牆茅草頂，破破爛爛。村口蹲著幾個老漢，曬著太陽嘮嗑。
房遺愛翻身下馬，走過去。
老人家這裡的黑石頭很多嗎？
幾個老漢抬頭看著他，騎馬來的，穿綢緞的，帶著護衛的。這是城裡來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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