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煤球告示貼出去的第三天，東市出了事。
鄭家炭行門口圍了一堆人，黑壓壓的，把半條街堵得水洩不通。
房遺愛騎在馬上，遠遠就聽見吵吵嚷嚷。一個女人的聲音又尖又利，隔著半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黑心炭行！一斤木炭賣六文！你們怎麼不去搶！
房安從人群裡擠出來，跑到馬前，臉上帶著笑：少爺，鄭家炭行門口有人鬧事。
鬧什麼事？
一個婦人，說是家裡去年買鄭家的木炭，摻了碎石塊，燒起來全是煙。今年想買咱的煤球，結果鄭家炭行的掌櫃在門口貼了張告示，說煤球有毒，不讓街坊買。
房安擦了把汗：那婦人當場就炸了，說你們木炭摻假還有臉說別人有毒？街坊們跟著起鬨，現在把炭行門口堵了。
房遺愛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房安，大步往人群裡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有人認出他來，低聲交頭接耳：房家老二來了。就是那個做煤球的。聽說他還造槍。
房遺愛走到炭行門口，一個穿青布襖的婦人正指著掌櫃的鼻子罵。
掌櫃的西十來歲，白白胖胖，縮在門檻後面，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回不上來。
婦人看見房遺愛，愣了一下，隨即轉身抓住他的袖子：您是房將軍吧？您那個煤球，什麼時候能買到？我等了好幾天了，作坊那邊說要排號。
房遺愛低頭看了一眼婦人攥著自己袖子的手，粗糙，裂了口子，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作坊那邊產能不夠，正在擴。再過幾天，東市就有鋪面專賣煤球。
那您快點！我家孩子冬天凍得手腳全是瘡，木炭買不起，去年燒柴，滿屋子煙，差點把孩子燻壞了。婦人的眼眶紅了。
房遺愛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塞進婦人手裡。一貫錢，買一百斤木炭，還能剩二百文。既幫了大嫂，又讓鄭家賠本賺吆喝，這買賣不虧。
先買點木炭應急。煤球的事，三五天就好。
婦人愣了一下，眼淚掉下來了，連連鞠躬：謝謝將軍！謝謝將軍！
掌櫃的在門檻後面看見這一幕，臉色更難看了。他往後退了兩步，衝夥計使了個眼色。夥計會意，轉身往後院跑。
房遺愛看見了，沒攔。
不多時，後院傳來腳步聲。鄭善果從後面走出來，一身錦袍，臉色鐵青。
房將軍好大的威風。在我鄭家炭行門口施捨銀子，是來砸場子的？
房遺愛轉過身，看著鄭善果。
鄭公，這位大嫂買不起木炭，我給她銀子應急。這叫積德，不叫砸場子。
積德？鄭善果冷笑一聲，你賣煤球，斷了長安城的木炭生意，這叫積德？
房遺愛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但圍觀的街坊都聽得清清楚楚。
鄭公，您家的木炭，一斤六文。一冬天燒三百斤，就是一千八百文。長安城的百姓，一個月掙多少？兩千文。燒一冬天木炭，一個月的工錢就沒了。
。睛眼的果善鄭著看，頓了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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