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魚貫走出殿門。房遺愛走在最後面。
程咬金從後面趕上來，唉，前面的小子給我站住。
跑得這麼快怎麼了？回家娶媳婦兒。
房遺愛轉過頭來。程大爺啥事兒？
誰是你大爺？連伯伯都不會掉了。
好小子！朝堂上臭三個御史，讓你懟趴了兩個，嚇趴了一個！
你小子長能耐了。要是俺家兒子和你一樣那就行了。
房遺愛苦笑：程伯伯，我只是說了實話。
實話最傷人。程咬金哼了一聲，不過你小子小心點，鄭善果不會這麼算了的。朝堂上搞不動你，他還會從別的地方下手。
晚輩知道。
程咬金大步走了。房遺愛剛要邁步，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站住。
房遺愛轉過身。房玄齡從殿門裡踱出來，臉上不喜不怒。
他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徑自往前走。房遺愛跟了兩步，父子倆並肩走在宮道上。
你今天在殿上，做得最對的一件事，不是駁倒了三個御史。
房遺愛一怔。
房玄齡腳步不停，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人站在朝堂上，最沒用的就是喊冤。你喊得越大聲，越讓人覺得你心虛。你把證據擺出來，把賬算清楚，讓對手自己跪下去，這才是我房家出來的兒子。
房遺愛低頭聽著，沒敢接話。
房玄齡忽然話鋒一轉：賬本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房遺愛心裡一跳。父親說的是告訴，不是給，他己經猜到了。
是……一個朋友遞的訊息。
房玄齡沒追問這個朋友是誰。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說道：你手裡攥著他們的把柄，他們晚上睡不著覺。睡不著覺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這話聽著像責備，語氣卻沒有責備的意思。房遺愛隱隱覺得，父親不是在教他收斂，而是在教他怎麼攥得更穩。
阿爺，鄭善果不會善罷甘休。
自然不會。房玄齡語氣平淡，滎陽鄭氏從北魏到現在，兩百多年的世家，從不吃啞巴虧。他在朝堂上折了三個御史，這個仇，他一定會報。
他頓了頓，接著說了一句讓房遺愛後背發涼的話：但他接下來不會在朝堂上動你了。
為什麼？
因為陛下今天替你站了臺。陛下替你站臺，就是告訴滿朝文武，動你就是動陛下的錢袋子。鄭善果再蠢，也不會在陛下的眼皮底下第二次伸手。房玄齡側過頭看了兒子一眼，所以他會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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