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房遺愛就進了宮。
他先去兩儀殿遞了牌子，說是給陛下送神鋒城的最新進度。
李世民沒見他，讓王德傳了句話：進度寫摺子遞上來，朕沒空。
房遺愛早料到是這個結果。他轉頭就往立政殿方向走。
走了沒幾步，一個小宮女從廊柱後面閃出來，攔住去路。
“房將軍，公主讓奴婢帶句話。”
“說。”
小宮女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公主說，她今天不想見您。您要是敢來……”
“來怎麼樣？”
“她就喊非禮。”
房遺愛嘴角抽了一下。
小宮女說完就跑，跑到廊柱後面又探出頭來，補了一句：“公主還說，她把您送的那把梳子摔了。”
房遺愛愣了一下。那把梳子是他託人從嶺南帶回來的，城陽一首放在妝臺上，連碰都不讓別人碰。
他站在廊下，沉默了片刻。
“勞煩姑娘轉告公主，臣府上來了個表妹，范陽盧氏的，是臣外祖父讓她來長安住的。臣怕公主從別人嘴裡聽見，想岔了，所以先來稟報。”
小宮女眨了眨眼，轉身跑了。
房遺愛站在廊下等著。晨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小宮女又跑回來了，氣喘吁吁。
“公主說，說她在偏殿等您。”
房遺愛抬腳就走。
偏殿裡，城陽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沒吃。妝臺上那把梳子不見了，地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劃痕。
看見房遺愛進來，她把桂花糕放在碟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表妹？”城陽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發怒更讓人不安。“范陽盧氏的？多大？”
“比公主小兩歲。”
“小兩歲。”城陽唸了一遍，“那就是十七。盧家十七歲的女兒，只有一個，盧婉兒。你外祖父的嫡孫女。”
房遺愛沒說話。
“房遺愛，你知道本宮為什麼生氣嗎？”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眼眶是紅的，但忍著沒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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