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把信摺好,塞回信封,遞過去:送進宮,交給皇后娘娘。
王虎一愣:少爺,不是送給城陽公主?
高陽想讓城陽恨我。房遺愛伸了個懶腰,像是剛睡醒,可皇后看了這封信,心裡只會更恨高陽。她挑撥得越狠,皇后越不會讓她翻身。
王虎接過信,翻身上馬。房遺愛在後面喊了一嗓子:對了,跟皇后娘娘說一聲……臣嘴笨,信裡寫的那些事,臣一件都看不懂。但臣知道一件事:高陽公主的字,比臣寫的好看多了。
王虎一夾馬腹,朝宮城方向去了。
立政殿裡,長孫皇后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她把信紙摺好,壓在枕邊,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春華,磨墨。
奴婢遵命。
傳本宮口諭:高陽公主禁足期間,再有往來書信,一律由內侍監拆檢。府中僕從減半,月例減半。
春華記下。
長孫皇后放下筆,又把信拿起,看了一遍,擱在手邊:這孩子,還是不死心。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對自己說的。
高陽公主府。
綠珠爬回府裡,膝蓋磨破了皮,滲著血。她跪在正堂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把王虎的話一字不漏地說了。
高陽坐在主位上,聽完,沒有摔東西,沒有說話。她拿起那面裂開的銅鏡,對著裂縫裡自己的半張臉,看了一會兒,然後放下。
房遺愛。又是房遺愛。
她站起來,走到書案前,從抽屜最深處抽出一張羊皮紙。泛黃的,邊角卷著。她沒有立刻展開,而是攥在手裡,低頭看著那捲邊角,沉默了幾息。
這地圖是鄭家給她的。鄭家給東西的時候說“公主留用”,沒說“祝公主成功”。她當時太急了,沒多想就收了。現在冷靜下來,她才意識到:鄭家給這張圖,可能是在留後路。
但她沒有別的牌了。
她把地圖展開,攤在桌上。嶺南海岸線、珠江口、交趾、占城。幾個港口旁邊標註著鄭家船隊、崔家商號、盧家碼頭。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房遺愛船隊,十二艘福船,停泊於崑崙島。
陛下看到這個,一定會懷疑房遺愛另有所圖。高陽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服綠珠,也像是在說服自己,就算不能殺他,也能砍斷他的手。
綠珠看著那張地圖,喉頭髮緊:公主,這東西要是給了陛下……
給。高陽把地圖卷好,遞給綠珠,送去兩儀殿,親手交給陛下。
綠珠接過地圖,渾身發抖:公主,萬一陛下不信……
信不信是他的事,給不給是我的事。高陽轉過身,背對著她,去。
綠珠攥著地圖,爬起來,轉身往外跑。
轎子從側門抬出,首奔宮城。綠珠坐在轎子裡,低著頭,額頭上全是汗,手攥著地圖的邊角,指節發白。她知道這一趟送進去會掀起多大的風浪,她也知道,自己沒有回頭路。
轎子拐過街角的時候,斜對面屋頂上,一個穿灰衣的人蹲在瓦片後面,把綠珠出門的時間、轎子的方向、懷裡揣著的東西的形狀,一筆一筆記在紙上。半個時辰後,那張紙到了房遺愛手裡。
房遺愛看完紙條,把紙摺好,塞進袖子裡。
。宮進,說安房對他,馬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