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給臣畫了這麼大一張圖，臣不親自去，對不起公主的苦心。房遺愛站首了，臉上的憨笑收了幾分，臣想當著她的面，把這張圖燒了。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兩息，擺了擺手:去吧。
房遺愛行了一禮，轉身出了殿門。
高陽公主府。綠珠剛回來覆命，正跪在地上發抖。高陽坐在主位上，手裡攥著那把裂開的銅鏡，等著。她己經等了小半個時辰。
府門外傳來腳步聲。禁軍讓開了一條路，房遺愛穿著一身常服，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高陽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站起來，手裡的銅鏡掉在地上，又碎了一塊。
你怎麼進來的？！
房遺愛沒回答。他走到正堂門口，站定，看著坐在裡面的高陽，拱了拱手，笑眯眯的:公主久等了。陛下讓臣把這個還給您。
他從袖子裡抽出那張地圖，當著高陽的面展開。高陽盯著那張地圖，瞳孔緊縮。
公主畫得真用心。房遺愛低頭看著地圖，語氣真誠得像個在誇孩子作業的先生，這幅圖要是掛在牆上，一定好看。
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啪”地一聲點燃。
可惜，掛不成了。
火苗舔上羊皮紙的邊角，迅速蔓延。高陽衝上前一步，被禁軍橫刀攔住。她眼睜睜看著地圖在火焰裡蜷曲、發黑、化為灰燼。
房遺愛蹲下來，看著最後一點紙角燒完。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高陽，嘆了口氣。
公主，您說您這是何必呢？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像是真的想不明白，您畫了這麼大一張圖，花了這麼多心思，結果陛下不看，鄭家也不認。您說，您圖什麼？
高陽的嘴唇在抖，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臣嘴笨，說不好。房遺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撮灰燼隨手一揚，但臣知道一件事……您借鄭家的刀砍臣，鄭家轉頭就把刀遞給了臣。您說，這把刀砍回去的時候，您疼不疼？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對了，綠珠那丫頭挺機靈的。臣借去用幾天，公主不介意吧？
說完，大步跨出門檻。門外晨光鋪了一地。
高陽站在空蕩蕩的正堂裡，看著地上那堆灰燼，看著門口漏進來的光，一動不動。
三天後，廣州。
鄭元昌收到房遺愛的信，看了三遍。信很短……半成乾股換嶺南水道圖，外帶一句“鄭公在嶺南的幾處私宅，晚輩也略知一二”。
他把信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站了很久。他不是怕房遺愛。他是怕房遺愛身後站著的人……神鋒城、太子案、腰斬侯君集，這個人做的事，樁樁件件都透著“背後有人”的底氣。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然後提筆回信，只寫了一句:
房將軍，嶺南水道圖三日後送到長安。鄭家船隊，從今日起歸將軍調遣。
寫完，他把信交出去，自己坐回椅子上，盯著窗外，很久沒動。
五天後，長安。回信送到城南小院。房遺愛拆開，看了一遍，疊好，遞給王虎:拿去謄抄一份，送到高陽公主府。別封口，讓禁軍看見。
王虎接過信，咧嘴笑了:少爺，高陽公主看了，怕是要氣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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