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鋒城城小院內。一大早，房遺愛正座在院子裡喝粥，一抬頭就看見王德身後跟著兩個帶刀的大漢將軍，站得筆首，把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房安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沒敢撿。
王德走到院子中間，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
房將軍，陛下口諭。
戰報己閱。
將軍功勞，朕記著。
但神鋒城那一夜，死的是朝廷的兵，流的是朝廷的血。
將軍平叛，是分內之事。
封賞之事，容後再議。
院子裡的空氣凍住了。
程處默嘴裡的胡餅啪嗒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撿的時候手都在抖。
什麼叫容後再議？
王虎按著刀柄的手青筋都暴出來了，咬著牙沒吭聲。
院牆外頭，正好有兩個抬著冰鑑路過的太監，聽見這話，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嗤笑了一句。
到底是房憨子，拿命拼了個侯爵，到頭來連個印綬都沒混上。
陛下這是嫌他吃相太難看呢。
盧婉兒在東廂房的窗戶後面站著，隔著窗紙往外看了一眼，又把簾子放下了。
房遺愛放下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渣，朝王德拱了拱手。
臣領旨。
臣本就不該有功。
那一夜死的是大唐的將士，臣只是僥倖活著。
王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幾分意外。
他以為房遺愛會急會鬧會問為什麼，結果人家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坦然得不像話。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兩個大漢將軍跟在後面，靴子踩在青磚地上，咔嗒咔嗒，一步一步遠去了。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程處默第一個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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