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個回答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他預想的是房遺愛狡辯、抵賴、找藉口，沒想到他首接認了，還把死在海上都擺出來了。
他盯著房遺愛看了好幾息，沒接話。
房遺愛見他沉默，像是下定了決心，從袖子裡掏出那捲羊皮紙，雙手遞上去。
陛下，這是臣畫的海路圖。
您看一眼，看完再罵臣也不遲。
王德接過羊皮紙，轉呈給李世民。
他展開一看，上面畫著一條從廣州出發，經占城、真臘，一首延伸到崑崙島的航線。
旁邊用小字標註著香料、珍珠、藥材的市價，還畫了幾艘小船的簡圖。
每條線都標了里程和風向，港口的名字旁邊標註著有淡水、能避風、當地人信佛好打交道。
整張圖雖然是用炭筆畫的，但每一筆都透著用心，像是反覆推演過無數次。
李世民的目光在那張圖上停了好一會兒。
他的手指沿著那條航線慢慢劃過，從廣州到占城，從占城到真臘，從真臘到崑崙島。
他抬起頭，看著房遺愛。
這是你畫的？
臣畫的。
臣查了廣州港歷年進出船隻的登記簿，問了幾個跑過南洋的老海商，又託盧家的人從交趾抄了一份海路圖，拼出來的。
不一定全準，但大體方位錯不了。
你費了這麼大功夫，就為了替朕去南洋看看？
房遺愛低下頭，聲音低了幾分。
陛下，南洋那頭的金子不是長在地裡的，是漂在海上的。
鄭家、崔家、盧家，幾百年都在海上賺錢，朝廷一分都拿不到。
臣想著，要是能在那頭設個市舶司，收船稅、抽關稅，一年少說這個數。
他豎起兩根手指。
李世民看著他。
兩萬貫？
二十萬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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