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含混地應了一聲，筷子又伸向鍋裡。
房遺愛走到牆邊站定。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身後是銅鍋咕嘟咕嘟的聲響和程處默含混不清的叫嚷。他聽著那些聲音，沒有回頭。
程處默含著滿嘴羊肉抬起頭，盯著房遺愛的背影看了兩息。把嘴裡的肉嚥下去，用筷子頭捅了捅旁邊的盧松。
哎，他怎麼了？
盧松正埋頭對付碗裡的肉，被捅得一歪，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誰？
房憨子。
盧松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牆邊的房遺愛。背對著眾人，兩隻手攏在袖子裡，肩膀微微繃著。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壓低聲音。不知道。但他今兒話確實少。
程處默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你發現沒有？以前他往那兒一站，嘴就沒停過，哪回吃飯不是他最能鬧騰？今兒個話少得跟變了個人似的。
盧松沒接話，側頭看了柴令武一眼。
柴令武端著碗，不緊不慢地涮了一片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才開口。他不是封侯的事。
程處默扭頭看他。那是什麼？
柴令武放下筷子，朝房遺愛的背影方向抬了抬下巴。他一個月後要走，城陽公主還不知道。他在想怎麼開口。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盧鬆手裡的胡餅捏著沒吃，看看房遺愛的背影，又看看柴令武，小聲接了一句。那……表哥這事兒挺難辦的。
程處默沉默了一會兒，抓過盧鬆手裡的半塊胡餅咬了一大口。盧松哎了一聲沒搶回來。
程處默嚼著胡餅嘟囔了一句。那也不是站牆根能解決的。然後他提高了嗓門朝牆邊喊。房憨子！你要尿尿那邊有茅房，站牆根是尿不出來的！
盧松被這一嗓子噎住了，柴令武嘴角抽了一下。
房遺愛回過頭，看了程處默一眼。沒有笑，嘴角動了一下，說了一句。你閉嘴吃肉。
皇宮。太極殿。
兩儀殿偏殿。燭火通明，殿內只有兩個人。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碗茶，己經涼透了，他沒換。長孫無忌坐在下首，腰板挺首，兩手擱在膝蓋上，姿態恭謹。
兩個人己經沉默了好一會兒。
李世民先開了口。輔機，你那個摺子，朕沒批。
臣知道。
知道你還來？
長孫無忌抬起頭。臣來，是想問陛下一件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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