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出了兩儀殿。陽光斜著切下來，冰涼的空氣灌進領口。他走下臺階，房安牽著馬從廊柱後面迎上來。
少爺，回府？
房遺愛接過韁繩翻身上馬，低頭看了房安一眼。先去神鋒城。
房安愣了一下，沒多問，翻身上了另一匹馬。兩匹馬一前一後出了宮門，沿著長街往南走。
街上人不多。北風把路邊攤的布幌子吹得啪啪響。馬蹄踩在凍硬的泥地上，聲音又脆又硬。
到了神鋒城，守門的禁軍看見是他，拱手行禮道。將軍。
房遺愛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門口的護衛，大步走進院子。
周鐵匠正在收拾東西，幾口木箱碼在牆根，上面蓋著油布。看見房遺愛進來，他放下手裡的活計，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爺。
東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周鐵匠走到牆根，掀開油布一角，露出下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箱。第一批十二箱，火器、火藥、手雷，按您吩咐的分開裝，每箱外面都裹了油布和草蓆。就算淋了雨，裡頭也溼不了。
房遺愛蹲下來，開啟其中一箱。裡面是一排燧發槍，槍管上塗了薄薄一層油脂，在日光下泛著暗光。他拿起一把，拉開槍機，又合上，動作流暢。
彈藥呢？
在另一邊。周鐵匠領著他走到院子角落，掀開另一塊油布。鉛彈五千發，火藥西百斤，手雷一百二十顆。按您的吩咐，分了三處存放，就算丟了一處，另外兩處也夠用。
房遺愛站起來，掃了一眼滿院的木箱，沉默了片刻。
船夠不夠裝？
周鐵匠算了算。十二艘福船，每艘載重八百石。這些貨加在一起，佔不了三艘船的艙位。剩下的空間，裝人、裝糧、裝淡水，綽綽有餘。
房遺愛點了點頭，沒再問。他轉過身，看向北牆的方向。
北牆外面是官道，官道往東走十里，就是東宮的方向。
太子己經廢了，東宮空了。
但官道上的人還在走，車馬還在跑，像是從來不知道發生過什麼。
周師傅。
在。
這批貨，三天之內跟隨盧家商隊一起出城。
少爺這麼大批的貨是不是有點冒險？
緊要關頭了，賭一次。
周鐵匠張了張嘴，沒再問，點了點頭。
房遺愛轉身往外走，周師傅，你家裡人，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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